第91章 前棚先开安字(2 / 2)

“陆家旧库里压过的婴物多了,哪家没有几件旧东西?”

孟雁回当场冷笑。

“旧库翻出来的婴物,会叫你今晨封棚,傍晚递帖,晚上亲自捧着来谈价?”

“周启山,你真当松江这些看货的人都是瞎子?”

外头那层议论又压低了些。

几个原本抱手看热闹的老掌柜,也都把目光落得更深。

他们常年和东转货码头打交道,比谁都清楚周启山的脾性。

若不是这只铃真能咬住他,他不会把它拿出来赌这一局。

沈照棠这才从袖中取出那只“棠”字铃,平平放到“安”铃旁边。

两只铃并排一落,灯火照上去,连铃口细小的磨痕都像顺着纹口合回去了一样。

程、姚两位老师傅几乎同时俯身。

这一次,连不懂银器的人都看出不对了。

大小相仿。

纹口相近。

铃口细痕和内腹旧撞痕的位置也近得吓人。

程老匠人吸了口气。

“不是像。”

“就是一副。”

姚老匠人也跟着点头。

“棠、安一阴一阳,是旧年婴铃常用配法。”

“分开二十年还能这样对上,不会有第二副。”

“听见了?”

沈照棠没看老师傅,只看周启山。

“今夜先认的,不是我。”

“是你。”

“认你手里确实压着另一只安铃。”

“认你知道这东西和旧案有关,却一直捏到今天,等着拿来谈价。”

周启山眼底那层温和裂开一道缝。

“大小姐这帽子扣得重了。”

“重?”

沈照棠伸手,把桌边那盏灯往前推了半寸,光正正落到两只铃上。

“等我把铃里的东西挑出来,你再说重不重。”

周启山眸光一闪。

“铃里哪来的东西?”

“你问得太快了。”

沈照棠话音落下,先拨了“棠”铃一下。

铃声一清,脆得发亮。

她又把“安”铃往前轻轻一送。

这一声却闷了半分。

孟雁回眉梢立刻挑起。

“不对。”

“安铃里压着东西。”

周启山脸上的笑第一次真挂不住了。

他下意识便要伸手去拢匣盖,可手指还没碰到匣边,闻既白已经抬手压住了他的腕骨。

“周二爷。”

“手放稳。”

周启山脸色微沉,还想强撑。

“闻大人,这不过是一只旧铃……”

“旧铃里若没东西,你急什么?”

闻既白说完,朝孟雁回点了下头。

孟雁回从袖中抽出那根极细的裁布针,沿着铃腹内沿轻轻一挑。

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纸卷,竟真从安铃里滑了出来。

前棚内外,一片死静。

周启山脸上的血色,刷地褪了下去。

“别动。”

沈照棠抬眼看着他,嗓音冷得发硬。

“现在才叫别动,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