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匣放抄好的副录和各人认物留下的手押,也就是各人亲手按下的名字押记。”
他又补一句:
“程师傅、姚师傅、孟姑娘、前棚两位老掌柜,各留一份按手作证的手押。”
“就算真有人在路上截,也截不尽三路。”
闻既白点头。
“副录誊完,再分送两处。”
“一处快马先递京中陆宅,请陆家家主见字后先赶侯府。”
“一处送松江府衙封存,不为立刻告官,只为日后有人想赖这几样东西是回京后现凑的,松江这头能先压一句不是。”
周持衡应得很快。
“我亲自盯誊。”
沈照棠这才把那张写着“若她活,叫她照棠”的纸拿起来。
纸薄得很。
薄得像一碰就会折。
可上头“照棠”两个字,却比她这些年听过的所有称呼都重。
她把手书同柳月疏那封血信并排放到一处,低声道:
“一个给我名字。”
“一个替我留命。”
她停了停,眸色沉静下来。
“够我回去了。”
这句说的不是情分够了。
是说,翻祖祠这一局,到这里已经够起势了。
不必再等。
也不能再等。
外头的人已经在套车。
屋里的人却都还盯着长案上那页产录。
谁都知道,回京这一趟,真正该先开的不是侯府的门。
是那本谱。
先把名字翻出来,后头那些脏话、脏帽、脏盆,才没法再乱扣。
沈照棠把手书折好,收入最里那只乌木匣,又把产录副页、底稿和血信分开摆稳。
她做这些时,动作很稳。
稳得像不是要回京闯一座祖祠。
而是要去把一件原本就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从错册里拿回来。
“周叔。”
“在。”
“江南这边先别动周启山。”
“让他活着,看着,急着。”
“前棚今夜见过安铃的人、旧绣坊摸过匣的人、两位老匠人和两位老掌柜,都劳你先压稳。”
“等我把京里那张嘴锁死,再回来收松江这张网。”
周持衡一拱手。
“明白。”
孟雁回也正了脸色。
“绣街那两位老师傅和我都在。”
“你走后,周启山敢乱开口,我先替你把南巷和前棚的话头压住。”
闻既白已经转身往外。
“车和快马都备好。”
“换马不换人。”
“收匣。”
他回头看了沈照棠一眼。
“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