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了两下家法,按祖宅规矩落下来的板子,嘴角都见血了,却死活不肯按手印。”
“我趁乱翻墙跑出来的。若再迟一步,二夫人只怕要亲自逼她开口。”
沈照棠没再问。
她转身就上车。
“不回别院。”
“直接去侯府祖祠。”
闻既白看着她。
“我先走一步,压祠门。”
“别封死。”
沈照棠抬眼,声音冷静得惊人。
“他们既请了族老和守谱老吏,那便让人都在。”
“我要他们亲耳听。”
“也要他们亲眼看,侯府这二十年的体统,是怎么一页页写脏的。”
闻既白看了她一瞬,点头。
“好。”
他一抖缰绳,先破雾而去。
周持衡也已抬手吩咐长随:
“证箱不离手。”
“油布匣分三处带。产录、手书、血信和小录,一样都别离眼。”
车到侯府外街时,祖祠那头的灯火已从院墙后透出来了。
不止灯火。
连里头传出来的人声,都比平日祠堂该有的肃静杂得多。
老夫人这一回,是真不打算再遮了。
侯府门房一见陆家车马和闻既白的人,脸色当场就白了,连一句“通传”都不敢拦。
沈照棠下车时,正听见里头传来崔玉阑那把又细又冷的声音。
“柳氏,你再装糊涂也无用。”
“今夜问你的,不是陆家,不是旧案,只一句话。”
“沈照棠,到底是不是你生的?”
院里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等。
等柳月疏这一句。
等她一认,后头那些脏话、脏帽、脏盆,便都能往沈照棠头上扣。
春桃一听这句,抬脚就想往里冲。
沈照棠却先伸手,把她拦住了。
她站在月门外,指尖掐得发白,脸上却没有半点慌色。
这句话,柳月疏迟早得认。
她本就不是自己的生母。
也正因为不是,她若在这种时候被人逼着认出口,才最容易被人拿来做刀。
崔玉阑的声音又压了下来。
“说。”
“你只要说清楚,今夜这事便还有转圜。”
祠堂里响起一声极轻的咳,像是有人被血呛了一下。
紧跟着,柳月疏那把哑得发裂的嗓音,响了起来。
“不是。”
祠堂内外,呼吸齐齐一滞。
柳月疏像把胸腔里最后那点气都挤了出来,声音抖得厉害,却又偏偏一个字一个字,叫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沈照棠……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这句话一落,祠堂里顿时像被人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