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旧婚书先给谁看(2 / 2)

“祖祠里那一笔刚改回去,世子门前这一跪就跟上了。”

“你比侯府守谱的人,还急着认我。”

围观的人里立刻起了一阵低低动静。

萧叙川像没听出她话里的刺,反倒把脊背又压低了半分。

“我今日来,是请罪,也是求个明白。”

“当年庆安侯府与景阳侯府议婚,议的是侯府三姑娘沈照棠。如今祖祠既已更正,三姑娘原来便是陆家嫡长女陆照棠,那这纸婚书,就不该不明不白悬在那里。”

“我知道昨夜之事伤了姑娘,也伤了侯府名声。”

“可越是这样,越该给外头一个清楚交代。若两府都不开口,任由闲话乱传,最后毁的还是姑娘自己。”

话说得实在漂亮。

跪在地上的人是他,抬婚书登门的人也是他。

可这一张嘴,倒像成了替她收残局的那个。

老夫人被人扶在门后,闻言眼里果真亮了一瞬。

她最怕的,就是景阳侯府和庆安侯府“明知替嫁仍照收”的底子,被门前这些人彻底坐实。

如今萧叙川先跪、先讲体面、先把“原议仍是她”抬出来,分明是在给侯府留一条还能遮半幅脸的窄路。

沈照棠看了老夫人一眼,再看向萧叙川,唇角极轻地动了动。

“世子这番话,说得真周全。”

“替嫁那夜,你们景阳侯府等的是侯府庶册,偏院庶女那册里的三姑娘。”

“今早族谱一改,你门前求见的,又成了陆家嫡长女。”

她一步步走下台阶,站到离他不过三步远的地方。

“我倒想知道。”

“你今日跪在这里,到底是来认人。”

“还是来认陆家的字号、旧码、水路这些生意根脚,和南边那几条船?”

整条街都静了。

这话太直,也太准。

萧叙川说是认人,替嫁那夜便站不住。

说是认势认财,那便等于把算盘珠子当街拨给所有人看。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

“我若真只图陆家,何必今日亲自跪来?”

“因为你急了。”

沈照棠根本没给他喘息的余地。

“侯府这头刚把我的名字改回去,你那头就把旧婚书抬到门前。”

“你不是怕我被流言伤着。”

“你是怕外头一旦先认准我是陆家嫡长,景阳侯府日后再想借侯府那层旧脸碰陆家,就碰不着了。”

“更怕你从前认下庶女替嫁的账,一转头全落到真女头上。”

“到时别说求娶,你连替自己辩一声无辜,都辩不出来。”

她每落一句,萧叙川面上那层平整便裂一分。

陆惟谦立在门边,眸色沉得厉害。

他也听清了。

萧叙川今早跪的,从来不是情意。

是算盘。

萧叙川不再绕。

“那陆姑娘想如何?”

“很简单。”

沈照棠抬手,指向他膝前那只黑匣。

“这纸婚书,今日不必先给我看。”

“先给昨夜在祖祠里看着侯府改录的人看。”

“先给这满街替你们两府听说法的人看。”

她收回手,语声落得清楚干脆。

“既然世子要讲旧约,那就别只对着我一个人讲。”

“把婚书打开。”

“今日当着众人的面,念给全街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