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据?”
萧叙川嘴角扯了一下,那点强撑出来的温和露了裂缝。
“闻大人是大理寺少卿,陆姑娘与你一路同行,昨夜陪她进侯府祖祠,今晨又当着满街人的面,把婚书和夹条都收作证物。”
“这样的阵仗,外头不知道的人,只怕还当你们早已商量好了,要借案名毁掉这门旧约。”
他还是把话拐到了闻既白身上。
门前众人的目光果然跟着偏了几分。
昨夜沈照棠与闻既白同回侯府的消息,本就被景阳侯府的人放过一轮。此刻萧叙川再当街点出来,分明是见婚书立不住,索性把脏水往男女私情上带,想从另一处撕她的口子。
闻既白上前半步,袖中官牒,那张能认官身的凭帖,一露即收,嗓音平稳得近乎发硬。
“我与陆姑娘同行,是奉案护证。”
“花轿当夜,侯府下药、错婚、替嫁诸事,已入大理寺封记,也就是记案封存。昨夜祖祠开录,今晨婚书开匣,都是同一案里的证。”
他看着萧叙川,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婚礼未成,案卷未结,我在此处,是公事。”
“至于陆姑娘名节,不劳世子操心。”
他停了一下,才又往下压:
“一个明知婚书背后有夹条,今日又拿未出阁女子名声做台阶的人,最没资格谈这两个字。”
街上议论声当即低了一截。
闻既白没有回避,也没给半分转圜。
他把“公事”两个字钉在了门前。
这样一来,萧叙川若还硬往男女私情上扯,倒更像他自己见势不妙,拿脏话来救场。
沈照棠这才接过话。
“世子方才说,你来是求个明白。”
“那我也向世子求一句明白。”
她站在长案旁,身后是侯府门楣,身前是满街目光,声音不高,却叫每个人都听得分明。
“替嫁那夜,你等在花轿前,打算接进门的是侯府错册里的庶女。”
“今早祖祠更名刚落,你跪在门前要认的,又成了陆家嫡长女。”
她看着萧叙川,字字清楚:
“你究竟想娶的是沈照棠这个人。”
“还是她背后陆家的字号、旧码、盐路和南边那几条船?”
整条街都静了。
这问题不难听懂。
难的是,萧叙川无论怎么答,都答不圆。
他说是人,替嫁那夜便站不住。
他说是势、是财、是路,等于把算盘珠子当街拨给人看。
萧叙川沉默片刻,才开口:
“我若真只图陆家,何必今日亲自跪来?”
“因为你急了。”
沈照棠根本没给他喘息的余地。
“侯府这头刚把我的名字改回去,你那头就把旧婚书抬到门前。”
“你不是怕我被流言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