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那根线刚绷直,长街口便传来一阵急得发乱的脚步声。
长青一路冲开人群,额上全是汗,连气都没喘匀便先抱拳:
“姑娘,西山来报!”
门前顿时又静下来。
沈照棠转身看他。
“说。”
长青胸口起伏得厉害,字却咬得清楚:
“青螺庄后庵起火了。”
“咱们留在那边的两个人,一个肩上挨了弩伤,一个追下后坡,到现在没回。”
“后庵那尊观音像,被人从底座后头又砸开了一层。”
“里头原本像是压着一支细长铜筒,如今已经空了。地上只剩半截烧黑的铜扣,和一片没烧净的药铺残签,像药行夹货记名的小纸签。”
这几句话一落,沈照棠心里那根线一下就拽直了。
她这才明白,萧叙川今日为何来得这样快,跪得这样低,说得这样周全。
也明白,他为何连写绝婚书时都还能稳着笔锋,一遍遍往街口看。
他不是来救婚书的。
他是来替西山那边争时辰的。
沈照棠慢慢转头,看向萧叙川。
萧叙川没说话。
可他在听见“西山”“铜扣”几个字时,眼底那一下收紧,已经把话说完了。
“原来如此。”
沈照棠语气平下来,平得发凉。
“世子今早跪门,不是为了求娶。”
“是为了让后庵那边,多拿半个时辰。”
王嬷嬷脸色霎时惨白,张口就想说不是,话却堵在喉咙里。
她也看见了。
自家世子从头到尾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这张绝婚书。
而是长青这一声报。
沈照棠没再给他们辩白的空当,转身便道:
“备马。”
“闻既白,去西山。”
闻既白几乎没有废话:
“走。”
长青立刻转头去牵马,春桃也跟了上去。
周持衡收拢证物,带着人压后。
满街看热闹的人甚至还没把绝婚书这场戏彻底咂摸透,侯府门前的人便已经动了起来。
沈照棠跨下台阶时,停了一瞬,回头看向萧叙川。
“你最好祈祷那支铜筒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烧净。”
她眼神冷得像刀。
“不然我下一回掀的,就不是婚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