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冷笑了一声。
“又是高福。”
这下连最后那层遮掩都没了。
景阳侯府不只是知道。
它从头到尾都在这条药路上伸着手。
周持衡翻开那本小供簿。
第一页写得像寻常香火账:
“妙静供养银,月三两,由庆安侯府二房转。”
再往后几页,字却一点点变了味。
“药银不足,景阳侯外院补二两。”
“崔账。”
“高福。”
“安睡散。”
“哑丸。”
“闭门钱。”
“换房钱。”
这几样记的,已经不是香火,是关门、挪人、压声的钱。
一页一页翻过去,哪里还是供庵账。
分明是在记,一张嘴这些年怎么被人关在山上,怎么被药吊着,怎么既不让她死,也不让她清醒。
闻既白没出声,只把簿子翻到末页。
末页墨还新着,像是今晨才匆匆补上去的:
“今晨取旧筒,北库后巷交赵。”
“若婚书拖住,午前可净。”
婚书。
拖住。
午前可净。
长青看得牙关都紧了。
“所以萧叙川今早跪门,不是为婚书,是给这边抢时辰。”
沈照棠望着那两行字,眼底反倒一点点静了下去。
“他不是来认错。”
“是来拖住我。”
她说完,才去看筒底那截旧短条。
纸一碰就软。
闻既白拿起来,对着火光照了照。
上头只隐约透出半个“戌”字,底下还有一抹模糊水印,像旧码头上常用的转货记号。
再往下就看不清了。
“回城再慢慢烘开。”
闻既白把短条重新夹回蜡纸里。
“今夜抢的是活口,不是旧纸。”
阿成在后坡听见的“赵妈妈”,三张药签上的赵押记,末页那句“北库后巷交赵”,已经够把人点死。
沈照棠把药签、供簿和那截旧短条一并收入袖中,转身便走。
“下山。”
“先去慈安。”
她声音不高,却把整座半塌的庵都压得更静。
“今夜先封的,不是它的正门。”
“是赵妈妈那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