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盖内侧刻着极小的字:
“侯。”
“景。”
“庵。”
分得清清楚楚。
哪味送侯府。
哪味送景阳侯外院。
哪味专往后庵走。
人命在他们手里,竟真被做成了一门熟路生意。
周持衡看得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
“药铺不像药铺,倒像分货场。”
闻既白却没停,径直走到最里头那面夹墙前。
他抬指在木板上轻轻一敲。
空声立响。
“撬开。”
墙板一别,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匣抄账薄,私下另誊过一遍的细账。
比后庵那本供簿细得多。
第一页就记着几行人名地名:
“庆安侯府西偏院。”
“景阳侯外院。”
“青螺庄后庵。”
“西桥黑门。”
“乔氏。”
再往后翻,记的不只是药量银数。
还有人该怎么压,门该怎么封。
“若问旧尼,只答病重,不许见。”
“若蘅初归京,加药封声。”
“若门露,先转后库。”
赵妈妈眼看这一层也叫人翻了出来,脸上的灰都压不住汗。
她猛地拔高了嗓子:
“卖药有什么罪!”
“谁来买,我便卖给谁!”
“卖药没罪。”
沈照棠俯下身,看着她发抖的手。
“把安睡散卖成封口药,把滑胎散卖成收命药,再替人烧账灭口,才有罪。”
她顿了一下,直问:
“丁乳母呢?”
赵妈妈像被针扎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反应,比任何一句供词都更实。
闻既白当即合上账册。
“带走。”
“前头门板照常落,不许惊街。”
“后库、人、药、账,一并押去别院。”
长青把赵妈妈拎起来时,她脚下还在乱挣。
沈照棠却已经转过身,只落下一句:
“今夜别的先不问。”
“先问清丁乳母是不是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