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丁乳母是不是还活着(2 / 2)

“后来藏去白沙渡了……”

这一句落下,案上几人的眼神都沉了。

白沙渡。

旧渡。

暗水路。

最适合藏人,也最适合沉人。

沈照棠手指一点点压紧那张旧短条,问得更直:

“她还活着吗?”

赵妈妈眼珠乱转,明显还想含糊。

“我……我也许久没见了……”

长青在一旁翻那几册从慈安后库抄出来的湿账。

翻到最底下一册时,忽然“啧”了一声。

“这页粘着东西。”

他把两页发潮账纸轻轻分开,里头果然夹着一张旧笺。

药名早糊成一团。

最末一行小字却还勉强看得见:

“白沙渡丁宅后巷,敲三下,报旧海棠。”

长青把纸往案上一拍。

“地址都替你翻出来了。”

“还装?”

赵妈妈看见那张旧笺,脸色瞬间灰到底。

“那……那是后头补记的。”

“丁妈妈这些年只认旧话,不认生脸。若不报‘旧海棠’,那句旧暗号,她隔门就装疯,不肯开。”

她说到这里,再不敢瞒。

“人还活着。”

“至少……去岁腊月还活着。”

周持衡立刻追了一句:

“你见过?”

“我没去,是铺里送药的人去的。”

“回来报过,说她人瘦得厉害,夜里总梦惊,要安睡散,也要哑丸。”

“后头怕她胡说,便一直拿药吊着。”

活着。

这两个字一出来,满屋子的气一下更绷了。

活着,就不是一段旧口供。

是能把二十年前那条夜路当面指出来的活证。

闻既白把那张旧笺收起。

“白沙渡谁接线?”

“周二房的人。”

赵妈妈发抖得厉害。

“慈安只管配药、递药。真要挪人、换船、封门,都是周二房在白沙渡那边的人动手。景阳侯府若补银,多半也走高福那条线。”

她越说越快,像生怕自己再慢一步,就连这一点保命的筹码也没有了。

“今夜京里既已经露了门,他们……他们一定会先动丁妈妈。”

“后庵的铜筒没烧干净,慈安也没烧干净,白沙渡那边最怕留的就不是账,是人。”

这句话,倒是半点不错。

沈照棠把“白沙渡丁宅后巷,报旧海棠”慢慢折起,收入袖中。

“长青,去截南驿。”

“再有往南递的快马,一匹都别放。”

长青应声便走。

闻既白也站起身来,把案上几样证物一一收拢。

“官签、商线、旧水路,官里的封签、商铺的线头、旧码头的水路门道,都得同时压。”

“但第一封信先发给谁,得立刻定。”

偏厅里灯火照着那张旧短条,残字仍在。

丁乳母携女南下。

戌四转货口。

周二房接。

二十年前那条夜路,还没死透。

可若今夜慢一步,最后那张活嘴,怕就真要沉进白沙渡的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