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丁乳母先认哪只铃(2 / 2)

“留在侯府那个,哭得亮,左肩后有一点淡红。”

她攥着两只铃,抖着把后半句砸出来。

“是你。”

“留在侯府那个,才是你。”

哪怕前头已有那么多证。

真从她嘴里听见这一句,屋里几个人心口还是跟着一紧。

沈照棠掌心收紧了一瞬,继续问:

“那你为何不说?”

丁氏眼泪直往下滚。

“我想说!”

“到东转货码头时我就想回头,可周二房的人先拦了我,说我娘还在白沙渡,敢开口,就先沉她。”

“等进陆家内院前,又是周嬷嬷来接。”

她像被那名字烫了一下,连气都更乱。

“她先看锁边,看褓角,看铃。看完就说,这孩子夜里受了风,不许开帘,不许细看。”

“我那时就知道,陆家里头也有人点了头……”

她咳得厉害,唇边都见了血。

春桃想扶她一把,却被她反手抓住袖子。

“我后来偷藏了安铃……”

“我想着,哪天真有人找来,至少还能告诉她,不是梦,不是假的……”

沈照棠把那只“安”铃重新压回她掌心。

“除了铃,还有什么?”

“当年换婴进陆家的,除了你和周嬷嬷,还有谁留过手?”

丁氏眼神有一瞬发散,像药劲又要把她往下拖。

可她像怕自己这一沉,就再也没机会开口,死死攥着那两只铃,硬把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还有生契……”

“周嬷嬷怕后头出岔,逼我按过一张假的乳契,装成奶母带养的那张旧契,又把另一张真的生契,那张能认孩子来路的正契,一并收走……”

“假的拿去糊弄外头。”

“真的留在她手里,好给日后翻口。”

周持衡一步逼近。

“真生契在哪?”

丁氏喉头滚了滚,声音发抖,却咬得极清。

“没烧。”

“我亲眼看见她塞进陆家老宅西佛堂后龛,供像后头那只暗龛……”

屋里几人神色同时一沉。

丁氏却还没说完。

“她还说……只要那张真生契还在,哪日真翻了天,也还有法子把话改回来……”

一句话,连陆家这头最后那层粉都给刮掉了。

不是只在门外换婴。

是连改口的后手、翻供的凭据,都先在陆家老宅里压好了。

楼下就在这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像有人硬撞上了后门。

长青在楼梯口沉声喝道:

“大人,巷口来人了!”

闻既白眼神一沉,转身便往门边去。

沈照棠却没起身,仍盯着丁氏,把最后一句追出来。

“西佛堂如今谁在看?”

丁氏眼里掠过一阵压不住的惊惧。

她像想起了比自己被关这二十年更叫她怕的东西,嘴唇都在发颤。

半晌,她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老夫人死后,佛堂明面归公中,归家里公账公用那头管着……”

“可后龛那把暗钥,还压在西佛堂黑漆供案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