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侯府那个,哭得亮,左肩后有一点淡红。”
她攥着两只铃,抖着把后半句砸出来。
“是你。”
“留在侯府那个,才是你。”
哪怕前头已有那么多证。
真从她嘴里听见这一句,屋里几个人心口还是跟着一紧。
沈照棠掌心收紧了一瞬,继续问:
“那你为何不说?”
丁氏眼泪直往下滚。
“我想说!”
“到东转货码头时我就想回头,可周二房的人先拦了我,说我娘还在白沙渡,敢开口,就先沉她。”
“等进陆家内院前,又是周嬷嬷来接。”
她像被那名字烫了一下,连气都更乱。
“她先看锁边,看褓角,看铃。看完就说,这孩子夜里受了风,不许开帘,不许细看。”
“我那时就知道,陆家里头也有人点了头……”
她咳得厉害,唇边都见了血。
春桃想扶她一把,却被她反手抓住袖子。
“我后来偷藏了安铃……”
“我想着,哪天真有人找来,至少还能告诉她,不是梦,不是假的……”
沈照棠把那只“安”铃重新压回她掌心。
“除了铃,还有什么?”
“当年换婴进陆家的,除了你和周嬷嬷,还有谁留过手?”
丁氏眼神有一瞬发散,像药劲又要把她往下拖。
可她像怕自己这一沉,就再也没机会开口,死死攥着那两只铃,硬把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还有生契……”
“周嬷嬷怕后头出岔,逼我按过一张假的乳契,装成奶母带养的那张旧契,又把另一张真的生契,那张能认孩子来路的正契,一并收走……”
“假的拿去糊弄外头。”
“真的留在她手里,好给日后翻口。”
周持衡一步逼近。
“真生契在哪?”
丁氏喉头滚了滚,声音发抖,却咬得极清。
“没烧。”
“我亲眼看见她塞进陆家老宅西佛堂后龛,供像后头那只暗龛……”
屋里几人神色同时一沉。
丁氏却还没说完。
“她还说……只要那张真生契还在,哪日真翻了天,也还有法子把话改回来……”
一句话,连陆家这头最后那层粉都给刮掉了。
不是只在门外换婴。
是连改口的后手、翻供的凭据,都先在陆家老宅里压好了。
楼下就在这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像有人硬撞上了后门。
长青在楼梯口沉声喝道:
“大人,巷口来人了!”
闻既白眼神一沉,转身便往门边去。
沈照棠却没起身,仍盯着丁氏,把最后一句追出来。
“西佛堂如今谁在看?”
丁氏眼里掠过一阵压不住的惊惧。
她像想起了比自己被关这二十年更叫她怕的东西,嘴唇都在发颤。
半晌,她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老夫人死后,佛堂明面归公中,归家里公账公用那头管着……”
“可后龛那把暗钥,还压在西佛堂黑漆供案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