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惟谦则抬眼先看了看后楼门口那几只倒地油罐,神色一下沉住。
“你们这边一冒火,我便知道老宅那边也要起风。”
她声音不高,却稳得发冷。
“你去抢丁氏,我和惟谦走直水路压老宅。”
“这一步,果然还是撞上了。”
这一下,连方九都松了半口气。
金令到了,人也到了。
陆家老宅那几道旧门,就不至于再全凭旁人一句“老太太旧法”开合。
闻既白当即分人:
“丁氏与这两个活口押后船。”
“长青,把刚才这人也带上。”
陆惟谦只说了一句:
“旧宅若真有人等着动手,陆家的门,得由陆家人先开。”
小舟很快贴着黑水切出去。
前船坐沈照棠、闻既白、沈蘅初、陆惟谦和方九。
后船押丁氏与三名活口,春桃守人,周持衡看证物。
水巷窄得厉害,船头几次擦着桥洞过去。
等陆家老宅西院那抹黛瓦黑影慢慢浮出来时,沈蘅初手里的金令已经被她攥得发烫。
方九先低声报路:
“正门太慢。”
“西水埠边有旧角门,靠水埠开的那道小侧门,老门房还认蘅初姑娘和这块通商金令。”
“若角门没先落闩,我们能抢先摸到西佛堂外。”
闻既白先上岸,亲自去敲那道旧角门。
门后静了很久,才传来木闩一点点挪开的声音。
老门房探出半张脸,看见沈蘅初手里的金令,人先怔住了。
“这……这是……”
“旧巡埠金令,旧年巡埠开门认路的金令。”
沈蘅初往前半步。
“认不认?”
老门房盯着那令看了很久,再抬头看她,眼里竟泛出一点红。
“认。”
“认得金令,也认得蘅初姑娘。”
“可今夜西院不太平。半个时辰前,佛堂那边刚有人拿老太太旧年的话来传,说夜里谁也不许靠近西佛堂。”
众人神色同时一沉。
闻既白当即下令:
“西角门关上。”
“今夜这院里谁进谁出,都先过我这一关。”
方九的人守住水埠。
长青带人压西院两头月门,那两道圆门洞的小门。
陆惟谦与周持衡一前一后看死回廊。
分派妥当后,沈照棠抬眼看向西院尽头那座黑影沉沉的佛堂。
“先去西佛堂。”
她语气平得发冷。
“今夜这扇门,不许别人替我们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