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旧船认路用的底牌。”
“没这些东西,老账和老路就再也对不上。”
他俯身在箱底一摸,果然又从木板夹层里抠出一张薄纸。
纸上几行字写得极快:
“北埠三号仓,旧号先收,空签后补。”
“若东院来问,只说号牌已销,余者入雨斋。”
意思再明白不过。
先把旧仓号收走占住。
再把空白签子握在手里,后头记号慢慢补上。
若有人查,就说号牌早没了,剩下那些全转去雨斋。
仓和雨斋之间那条补码路,也就对上了。
被按住的伙计脸已经白透,还想咬着不说。
闻既白蹲到他跟前,声音平得发冷:
“你自己开口。”
“还是我把你送回仓里,陪这些旧号一块受火?”
那伙计牙关一抖,崩了。
“我说……我说……”
“雨斋是后街那间纸铺,专替老宅誊账,也替外头转急信……”
“三号仓这边若露了,旧号牌就先送过去。夜里有人来取,再从水路往京里送……”
“谁的人来取?”秦掌柜逼问。
伙计喉头滚了滚,把名字抖出来了。
“陈总管的人。”
陈总管。
从佛堂、到西角、到三号仓、再到雨斋。
这条手一截一截全露出来了。
沈照棠没去管地上那人,只迈进仓里。
三号仓明面上不大,后头却另隔着一间小夹库,就是仓里再藏一层的小暗库。
夹库两边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只空匣。
每只匣里都垫着黄纸,纸上压着不同的仓签、旧号和换号记号,记的是哪只仓、哪道旧号、哪回换号该怎么接。
最上头几只,正是借印簿里出现过的号。
这便不是简单“借”了。
是有人按着陆家旧号,一匣一匣地提前安排好去处。
等真出事时,旧印、旧号和老路能拆开散走,再从别处拼起来继续用。
秦掌柜看得手都发紧。
“都封。”
“人、匣、号、纸,一样也别少。”
周持衡已让人去拿封条与粗绳。
按平日规矩,这时该先抄单入总账房,再逐项对账。
可沈照棠抬手把人拦住了。
“先别抄。”
秦掌柜一怔:
“不抄?”
“抄了,他们就知道这边全露了。”
沈照棠看着那张写着“余者入雨斋”的薄纸,眼底一点点压出冷意。
“先照他们的路走。”
“让人看着谁去取,谁去接。”
“我倒要看看,雨斋后头还藏着哪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