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样,是雨斋名条。
周持衡接过最上头那页,照着灯一字字念:
“若旧契不成,便以族谱逼蘅初。”
才这一句,满祖祠便彻底静了。
这不是猜。
是有人早早把今天祖祠里这场戏,写成条子送到了江南。谁先出牌,谁先压声,谁先拿族谱做刀,一条条都排得清清楚楚。
崔玉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往下退。
她原想等沈照棠入门,再用旧婚和族谱拖她半日;没想到对方人还没坐稳,她们这边先被掀了底。
第四样,是从西角小门翻回来的祖祠旁录。
“柳氏女若再不认,便以族谱移旁。”
“沈照棠来路不明,亦可补作外房。”
这一页旁录一落下,七叔公当场拍了案。
“荒唐!”
“谁准你们把长房真女写成外房的!”
几位族叔公脸色都青了。
这已经不是后宅争宠。
是拿祖宗牌位和侯府族谱,当两府遮丑断尾的东西使。
崔玉阑还想咬。
“不过是江南递回来的几页假纸……”
“假纸?”
沈蘅初开口了。
她上前一步,将那张真契亲自拿到手里,一字一句,念得比昨夜在陆家账房里还稳。
“丁氏抱女一,左肩后朱痣,记蘅初所出。”
念到这里,她抬眼直望崔玉阑。
“你要不要我现在就把她肩后的朱痣,当着祖宗牌位掀出来,叫你再认一回?”
崔玉阑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个干净。
当年,正是她们先验的那一点痣。她的手指微微发抖,连袖里的帕子都快绞裂了。她越是想往后退,越发现身后没有路。祖宗在上,长案在前,真契、借印、旁录、雨斋名条一页页摆着,像一排排刀背,已经把她逼到墙角。
可沈照棠还没停。
她把借印簿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压住那枚手押。
“周嬷嬷。”
“二夫人不会不认吧?”
“这只手,当年抱我回柳氏院,后来又验白绵褓,教陆云葭看旧账,替两府走印递信。”
“你们如今还想拿族谱写我的来路。”
“那正好。”
“今日我就当着祖宗的面,把你们写脏的这几页,一页一页改回来。”
她说完,目光从崔玉阑脸上挪开,落到祠堂门外。
“云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