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臣写这张签,不是为了挟陆家商路。”
“是昨夜私埠骤然收得半页,臣恐卷再落旁人之手,才叫人先收入松风厅,待天明后再送宗正补验……”
“补验?”
沈照棠当场把停船登记簿抽了出来。
“你的人把东西藏进货栈,不走正门,不留名字。”
“你若真想送宗正,昨夜为何不记官簿?”
“为何不走中门?”
“又为何还要在短签上写‘东水门那道门路再续三年,候回话’?”
一句一句压过去,满厅没人插话。
这不是争口舌。
是纸上自己打自己的脸。
萧叙川喉头绷紧,到底没能答出那句“东水门那道门路再续三年”。
景阳侯这时才开口,声线沉得发冷:
“这签虽出自世子之手,谈的却未必是陆家正门。”
“昨夜私埠既收半页,本侯不过是想先留一条缓路,待卷核清楚,再……”
“缓路?”
闻既白把火里抢下来的半张残纸也压到了官案上。
“‘青布船到,即送松风厅。’”
“‘匣不入府账,不经中门。’”
“侯爷,这也是缓路?”
一张写怎么偷着收,一张写收了之后怎么谈。
景阳侯这一句,也就再退无可退。
周嬷嬷跪在下首,看了半晌,这时才低低出声:
“侯爷和世子都别往后躲了。”
“这张签,昨夜是你们府里拿给我看的。”
“若不是看见‘东水门那道门路再续三年’,我又何必把半页送去你们门上?”
“你们要的,从来就不是补验。”
“是借这半页,先看庆安侯府主位还能不能压,陆家的门还能不能借。”
景阳侯府这一案,到这时也被她亲手钉死了。
司吏提笔记完,抬头看向景阳侯:
“这张短签既认。”
“停船登记簿既验。”
“那就请侯爷再认一句。”
“昨夜景阳侯府私埠收卷,是想送宗正,还是想先入松风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