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吏抬头便问:
“周东是谁?”
周持衡答得很快:
“东院旧收夜物的老管事,已死多年。”
“可这道‘二’字边角押记,认的不是他。”
“认的是当年替东院看夜收线的二房副手,也就是管东院夜里收人收物那条暗线的人。”
沈照棠眸色一沉:
“陆家二房也沾了手?”
陆惟谦这时自己接了下去,声音沉得发硬:
“东院账面上一直归大房。”
“可夜收这一线,当年因老太太常借二房的人跑腿,边角押记多半落在二房副手手里。”
“这道‘二’,不是仓号。”
“是陆二房副手押。”
这一句一落,厅中几方神情都变了。
案子到了这里,便不止是庆安侯府长房、二房、周嬷嬷和景阳侯府。
陆家自己,也卷了进来。
沈蘅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层软早没了,只剩一线发硬的冷:
“那就把陆家二房的人也叫来。”
“既然东院收了人,陆家也别想拿一句‘不知情’就脱干净。”
司吏点头,让记卷官当场记下:
“传陆府东院旧夜收线人。”
“传陆二房现管东院旁支账者。”
景阳侯站在一旁,原本还想借着陆家也沾手,把自家昨夜那张夜里放行短签分薄一点。可等真听见“验物:海棠角、安铃、锁边”这句,他心里反倒更沉。
东院既认了人。
侯府这边“长房女亡”的假词,便更站不住。
侯爷那把椅子,也就更坐不稳。
沈照棠这时已把死活单、出门记和夜收簿并排推上了官案。
“从侯府产房,到西角门,再到陆家东院。”
“孩子被谁送走、藏在哪里,已经有了答案。”
“现在该问的是:谁把她的一生,替她改成了另一条路。”
司吏看着案上连起来的三样旧证,指尖在案边轻轻一敲。
“孩子这一段,已认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该停印了。”
话音落下时,掌印官已从后案捧出一只小黑匣,稳稳放到了正厅中央。
匣里压着的,正是宗正司临时停印的式样文书。
“请司中示下。”
“这一道停承令,先落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