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卷回来了。
死活单翻出来了。
陆家东院连认物册都送进了官厅。
此刻若还敢说“长房绝嗣无疑”没错,便不是护位。
是当着宗正司的案,硬认伪词。
他闭了闭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臣……不争。”
沈蘅初站在旁边,指尖一直都是冷的。
可直到听见这句“不争”,她才像真正看见了什么东西从案上掉下来。
不是人。
是压在她女儿头上二十年的那六个字。
司吏不再停。
朱笔当堂一落,在“长房绝嗣无疑”六字外圈下一道窄而硬的红框。
旁边批下八字:
“死活有伪,暂不采信。”
这一笔不长。
却比昨夜任何一张供词都更重。
从这一刻起,宗正司眼下这份验卷里,这六个字不再算数。
官面上也先把“长房绝嗣”这句假话从承袭定词里撤了下来。
谁也不能再拿它当侯位的根。
掌印官立刻接过抄底,照着这道红批重新誊入新页。
记卷官随之补上一句:
“长房绝嗣之定词,今暂撤。”
满厅都听见了。
景阳侯站在一旁,眼底那层一直压着的沉色更重了。
他昨夜还想借着这半页,看看庆安侯府这把主位椅还能不能继续拿来压价。
如今宗正司当堂圈去这六个字,便等于先告诉所有人:
这把椅子,已经不能再拿来压了。
沈照棠看着案上那道新落的红批,没有说话。
她只在那一瞬,觉得胸口那根绷了太久的线,被人真正割开了一层。
不是终局。
可第一句假话,总算先从案上的纸里被扯了下来。
认物册已被重新推回中央。
可司吏却没有立刻叫人翻页。
那六个字既然已经先从承袭定词里撤了下来,侯府眼下这段无主无印的日子,便得先定谁来暂摄。
他抬手按住案边另一只黑匣,声音仍旧很稳:
“名字后头自然要认。”
“但在翻页前,先把侯府这段权摄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