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明明已经看见了裂口,连卷都先压进了后附袋里,偏偏后来又被谁硬压下去,没再往后追。
若不是今日三案并起,这张退回条怕是到死都不会再见灯。
哪怕宗正当年自己留过这张退回条,后头的人也能装作不知。
闻既白抬手,把那张退回条与先前翻出来的承袭半卷并到一处。
“半卷写的是‘不得定死正卷’。”
“这里又批‘不得并卷’,也就是不许并进承袭那本正式案卷。”
“侯府那本写着‘长房绝嗣无疑’的正卷,本来就不该并进承袭正式案卷。”
侯爷站在后头,脸上那点活气到这里便彻底没了。
这一下,他当年那把位子便不只是“词用错了”。
是拿着一卷本不该并进来的东西,硬坐了二十年。
掌印官随即再开那卷长房产录。
第一页才掀开,边角那几行细而稳的小字便先露了出来:
“甲子七月廿三夜,长房产录。”
司吏眸色一沉:
“念。”
掌印官照着第一页往下读:
“子时二刻,女落地,哭声足。”
“左肩后朱痣。”
“右腕系安铃。”
“褓角海棠纹。”
一句一句,比昨夜那张死活单还直。
这是宗正后附袋里压着的原产录。
不是谁家私留的旧条。
是当年本该补进承袭案里的那份纸。
不是哪家私匣里的私留件。
不是谁事后忆起的一段话。
而是本该站进承袭卷里的正式后附。
它一旦见灯,侯府那份“长房绝嗣无疑”的正卷便越发站不住。
沈蘅初听到“哭声足”时,眼圈便先红了。
沈照棠却盯住了旁边那只还没开的青纸窄笺。
纸封外头只写着两个极短的字:
“伯霁。”
那是长房旧主的名字。
若这里头真压着他的手笔,后头翻出来的,就不只是一页产录。
而是长房亲手给这孩子留过的正名。
也是这二十年来,在承袭案里始终没真正开过口的人。
这两个字压在封口上,像是隔着二十年,长房才终于又在承袭案里出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