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拿自己最后的退路,彻底断了他们灭口的念头。
白芦埠先收回条。
四转货口再换船。
进景府转运口后不经中门,直入松风厅。
这条路从一开始,就不是给正经卷子走的。
既不走中门,也不上官簿。
它生来就是替见不得灯的纸开的。
也就是说,先别让宗正把那一袋纸并进正卷。
等主位坐稳了,再慢慢把那页命案压烂。
这句话一出,满厅的人都听清了。
原来二十年前压住那张催补单、拖住后附袋的,不止暖阁和二房。
景阳侯府这边,也给了路。
不是救人。
是救局。
护的不是孩子,不是长房。
是两府还没坐稳、还没拿够的那点利。
所以这条路一旦被人拆开,景阳侯府才会比谁都急。
急的不是情分。
是旧利。
“所以昨夜你敢把半页往景阳侯府门上送,不是临时起意。”
沈照棠这时开口,声音平得很。
“是因为你知道,这条暗路,他们二十年前肯借,二十年后也照样肯收。”
周嬷嬷抬眼看她,半晌才苦笑一声:
“是。”
“我敢送,不是赌。”
“是知道他们若还想碰陆家的路、庆安侯府的主位,就不会把那半页往外推。”
只要东水门那道门路和侯府那把椅子还值钱,他们就舍不得关门。
这也是她敢把半页直接往门上送的底气。
闻既白当即把那本内账册翻回“景码照旧,问单缓后,后附不并”那一页,又压上昨夜那张短签:
“一边是二十年前的老记。”
“一边是昨夜‘若卷实,再问东水门那道门路’。”
“景阳侯,这还叫偶然收卷?”
景阳侯没有立刻答。
可站在他身旁的萧叙川,指骨已经一点点绷紧了。
他不答,便等于默认。
因为白芦埠窄票、停船登记簿、松风厅内账册和周嬷嬷这张嘴,已经把景码拆给所有人看了。
再说偶然,便太轻。
也太迟。
早压不住了。
门也关不住了。
路更断不了。
司吏把笔轻轻搁回案上,盯住景阳侯父子:
“周氏认路了。”
“现在,轮到你们认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