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先断人,叫他们再没有私下串词的余地。
也没机会再去碰那几张旧纸。
景阳侯站在下首,眼底那层一直压着的沉色终于彻底沉下去。
他听得出来,宗正司这是不打算再给景阳侯府留一点私下圆话的口子。
昨日还能说是收卷不净。
今日“姚押暂存”一出,事情便不再只是收卷不净。
它已经落成了压催补单、压后附袋、压承袭旧案。
这案,不只丢脸。
是能往里追官手的。
一旦姚慎认了,便不是景阳侯府和庆安侯府互咬那么简单。
而是宗正旧案,要回头自剖。
闻既白却还没停,又把宗正催补单和暖阁回条一并推回案中央:
“既然宗正旧押吏这只手也露了。”
“那第一案和第二案,便不能分着算。”
“一个压的是主位那份卷子。”
“一个走的是景阳侯府那条暗路。”
“两案合看,才看得出这二十年到底是谁把这口子按住的。”
一个压卷,一个换路,前后其实是一张网。
网不拆开看,谁都能说自己只是顺手接了一把。
合在一处,才看得出谁在里头织线。
网眼里漏下来的,便是这二十年所有见不得灯的东西。
如今总算露了边。
也该收网了。
一个都别想跑。
司吏点头,直接照着这个意思往下落笔:
“主位这头,先不结。”
“景阳侯府这条暗路,也先不结。”
“今天再往下追一层:宗正那张催补单为什么会被压住,那只后附袋又为什么会被塞进暂存处。”
他抬眼看向掌库老吏:
“先取宗正旧押名录。”
“再取当年外库交收册。”
一册记旧押吏名。
一册记外库卷袋当年的交收去向。
“我要先看,姚慎这只手,当年究竟压了哪几样纸。”
话音未落,闻既白已抽走案上的令牌,转身交给长青。
“一队守普济观,一队去柳阴巷。”
“人可以晚到,纸不能再少一张。”
长青应声而出,靴底踏过石阶,厅外很快响起整齐而急促的马蹄声。
这一次,宗正司不再等谁把纸送上门。
他们要自己去把那只藏在官衙里的手,从阴沟里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