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明白,这个少女不是来证明自己是真的。
她是来在侯府门前死的。
包袱里若有毒、有火、有血物,只要她当众倒下,二老爷便能说,是沈照棠逼死了另一个长房女儿。刚刚拿回的金锁、绣带、小鞋,都会被重新搅成真假难分。
“阿茴。”小满哭着往前爬,“你看我,我是小满。我们在北仓一起睡过冷地。你说过你不想再替别人说话。”
少女抱着头,眼泪滚下来。
“我不能停。”
“为什么?”
“停了,小满会死。”
小满哭喊:“我没死!我在这里!”
少女抬眼看她。
那一瞬,她眼里的木然裂开了一点。
“小满?”
二老爷见势不好,忽然喊:“她在拖延!把人拿下,先问清真假!”
沈照棠冷冷回头。
“谁动她,谁就是想让她死。”
二老爷僵住。
闻既白已经让人围住四周,不许任何人靠近。
沈照棠对少女道:“你现在可以不信我。但你若还记得小满,就把包袱放在地上。不要打开。”
少女的手抖得厉害。
她一寸寸松开包袱。
包袱落地时,里面滚出一只小瓷瓶和一枚染血木牌。
瓷瓶塞口已经松了。
长青用湿布包住打开,只闻了一下便脸色大变。
“是见风起烟的药。”
若少女刚才按命令打开,侯府门前的人都会被烟逼乱。她自己最先倒下,之后谁也说不清,是药杀她,还是沈照棠逼她。
少女看着瓷瓶,整个人瘫坐在地。
“他们又骗我。”
沈照棠轻声道:“现在知道也不晚。”
少女哭着摇头。
“晚了。”
她抬起手腕。
腕上有一道细细黑线,正在慢慢往上爬。
“我来之前,已经喝了药。”
人群瞬间死寂。
少女看着沈照棠,眼神终于清醒,却全是绝望。
“他们说,我若不照做,就让我死得没有名字。”
她抓住小满的手,哭道:“小满,我叫什么?”
小满哭得浑身发抖。
“阿茴。”
少女闭上眼,眼泪落下来。
“我叫阿茴。”
沈照棠猛地回头。
“找太医!”
二老爷脸色惨白。
闻既白看着地上那枚染血木牌,声音冷得发沉。
“木牌上有字。”
沈照棠低头。
木牌上刻着两个字。
“白库。”
阿茴用尽力气抓住沈照棠的袖子。
“别去。”
她声音细弱。
“白库……等你。”
沈照棠低头看着她。
阿茴眼里不是算计,是怕。怕自己没能完成那些人交代的死局,也怕沈照棠真的因为她踏进下一道门。
“他们让你来送死,还让你替他们担心后路?”
阿茴怔怔看她。
沈照棠把她的手放回小满掌心。
“先别管我去不去。”
她声音很稳。
“你先活下来。你若真做过错事,等醒了自己说。别让白库替你写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