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当年知道阿圆吗?”
老夫人沉默。
沈照棠又问:“知道吗?”
老夫人闭上眼。
“知道有个孩子。”
阿圆母亲像被这句话再次击中。
沈照棠问:“知道她还活着吗?”
老夫人喉咙动了动。
“不知道。”
陈管事忽然道:“你知道。”
老夫人猛地看向他。
陈管事笑得满脸惨然。
“老夫人,你让人把长房夫人按住时,还问过一句,那孩子可还喘气。我说喘。你说,那就快些,别让她真醒。”
老夫人的脸,终于彻底灰了。
陆云葭猛地转头看向老夫人。
她从前总以为祖母只是冷,只是太会算侯府得失。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所谓冷,是能把一个还喘气的孩子放在眼前,却只嫌她醒得太早。
“祖母。”陆云葭声音发抖,“你那时也抱过我。”
老夫人的眼睫颤了一下。
“我小时候发热,你守过一夜。你知道小孩子难受时会抓人的手,知道她们醒来第一声会找娘。”陆云葭哭着问,“那阿圆呢?她若醒了,抓谁的手?她若喊娘,你们把她的娘藏到何处去?”
老夫人嘴唇张了张,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二老爷恼羞成怒:“云葭,你别忘了自己姓陆!”
陆云葭转身看他。
“我就是因为还记得自己姓陆,才知道陆家女儿不该拿别人的女儿垫脚。”
二老爷被她堵得脸色铁青。
沈照棠看了陆云葭一眼,没有安慰,也没有赞许。
她只是把这一眼留给陆云葭自己明白:从这一刻起,侯府每个人都要亲手选一次,是继续站在旧恶里,还是走出来受风雨。
赵妈妈扑过去,若不是被人拦住,几乎要撕了她。
“你怎么敢!”
老夫人坐在椅中,像一尊被抽去魂的旧像。
“我只是……”
“只是为了侯府不乱?”沈照棠替她说完。
老夫人嘴唇发抖。
沈照棠道:“这句话我已经听腻了。”
她走到阿圆母亲身边,轻轻扶住她。
“阿圆不是我的替死。”
阿圆母亲哭着看她。
沈照棠看向侯府众人。
“她是被侯府、景府、裴府和白库联手害死的孩子。谁也别想把她的死,推到我归家这件事上。”
闻既白沉声道:“二老爷、陈管事、胡成礼,全部看押。”
二老爷急道:“母亲!”
老夫人没有看他。
她此刻大约终于明白,侯府那把椅子保不住了。
不是因为沈照棠回来。
是因为他们脚下早埋了太多孩子的骨。
裴七忽然道:“二老爷认了换衣,景府认了糖,裴府认了药。可还有一件事没人认。”
沈照棠看向他。
裴七道:“阿圆死后,谁把她送出侯府?”
陈管事的脸色又变。
裴七笑了。
“那人如今,还在侯府。”
众人一惊。
裴七看向门外。
“胡成礼,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