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梁家来抢葛顺的孙女(2 / 2)

司吏俯身念出:

“卯正,青牌十二回。”

“空细青封一只。”

“口污未净,暂压回缴匣。”

回缴匣,就是专收回牌、回袋的小匣;口污未净,则是封口上的污痕还没擦净。

念到第三句时,偏厅里的人都抬了眼。

口污未净。

这不是寻常回帖该写的话。

若只是空袋回府,记一句“回袋一只”便够了。

偏偏记的人又多写一句“口污未净”,还特意把那只空细青封压进回缴匣里。

这便说明,袋口回来时,已经带了旁的痕。

不是水。

就是纸。

闻既白把三卷平码到一处,终于把这一夜最实的那句话压了下来:

“记。”

“青牌帖载:胡成礼领青牌十二,并细青封一只,外问后送。”

“夜牌卷载:其夜先过宗正后窗,再入通政后巷,后转裴府西夹门,至卯正回。”

“回缴卷又载:回时带空细青封一只,口污未净,暂压回缴匣。”

“足见胡成礼那一夜,确实替侯府跑过宗正、通政、裴房三道后门。”

掌印官应声疾记。

笔锋落到“宗正、通政、裴房”六字时,偏厅里谁都听得出来,胡成礼这只手,已经不是哪一处单独能护下来的。

是整整一夜,替三处脏门跑通了路。

七叔公拄着杖,脸色青得厉害:

“先挑上口的是侯府。”

“替他裁下口的是宗正。”

“接半纸、续旧路的是裴房。”

“原来这一夜,三道后门早就替他们自己走熟了。”

沈照棠没有说话。

她只盯着“口污未净”四个字,心口那股寒意一点点压实。

她知道,若袋口真沾了纸,那便不是外头传话。

是胡成礼那夜,当真把某张不该再见光的纸,从通政后巷里带了出来。

门外忽然有差役疾步进来,雨水从衣角一路滴到偏厅门槛。

“大人,南瓦巷出事了!”

闻既白抬眼。

差役喘着气道:“葛顺家中遭人翻动,他的小孙女被人抱走。邻舍说来人穿青衣,腰上系黑玉坠,口口声声说奉梁府之命接人。”

葛顺整个人一晃,若不是长青扶住,几乎当场栽倒。

“阿梨才六岁!”

白夫人垂着眼,嘴角却像轻轻动了一下。

沈照棠看见了。

她慢慢走到白夫人面前。

“你笑什么?”

白夫人抬眼,神色又恢复了柔和。

“沈姑娘不是最会救人吗?如今又多一个。你是追这只空封,还是救那孩子?”

这话像毒针,正扎在众人心口。

沈照棠却没有乱。

“长青去救人,闻既白留在这里验旧物。”

她看向葛顺。

“你孙女会回来。”

葛顺跪在地上,哭得额头贴地。

沈照棠转头看白夫人。

“至于梁府,他们这么急着动手,正说明梁承恩怕了。”

闻既白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把回缴卷一合,语气冷得很平:

“去回缴匣。”

“把那只‘口污未净’的空细青封,给我取来。”

案尾新添的一行字,也随之落死:

“午初,验回缴空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