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李氏认下那夜送走两个孩子(2 / 2)

因为页尾还剩着一句极细的小添字:

“外车只认双平码。”

双平码,就是一辆暗车分作两半、两头认路认手的夜牌。

掌印官念完这几句,没有立刻收声。

他把残页又往前推了推,众人这才看见,“门下换车”后头本该还有两个更细的小字,只剩半截墨尾。

像是“换褓”。

只是被人撕得太狠,再也辨不全了。

可光凭前头“白绵在前,青布在后”,便已够叫人心里发寒。

这一句落出来,整本外送记便再没有半点可糊弄之处。

双褓出门。

白绵在前。

青布在后。

门下换车。

外车只认双平码。

不是两个孩子先后偶然撞到一辆车。

是从偏屋乳房记出去的那一刻起,便有人知道,今夜要有两只褓子一前一后出西角门,也早有人在外头预备了只认“双平码”的暗车。

七叔公看着那几句残字,手里的杖头都压出了响。

“连偏屋这头都记了双褓。”

“那便不是西角门门下临时起意。”

“是暖阁、偏屋、门房、外车,这几道手,早就串成了一串。”

沈照棠伸手,把“足心一点朱”与“双褓出门”那几处字脚压到一处。

“李氏女在青布褓里。”

“暖阁那一只,是白绵海棠褓。”

“可到西角门门下,却记的是换手、换车。”

“这就说明,真正被送上哪一辆车、裹着哪一只褓走的,到门下那一刻,还可以被人再做一次手脚。”

闻既白看着那句“外车只认双平码”,眸色沉了沉。

“双平码不是侯府门房的叫法。”

“是外头车行夜里借车走暗路的黑话。”

“既然偏屋卷上都记出了这四个字,那便说明,今夜这辆青篷车不是随便找来的短工车。”

“是认号、认牌、不认人脸的暗车。”

掌印官又从那只黑线小夹袋里取出半枚发乌的木薄片。

薄片半掌长,边角打磨得很平,正中刻着一条细细平码纹。只是另一半明显断失,只剩半边刻痕还在。

那只缠黑线的小夹袋里,还另压着一截极细的青麻绳。

绳头磨得发亮,恰和木薄片线孔上的旧磨痕咬得上,显见这半枚平码原本就系在外送记夹袋里,像记卷的人自己也怕将来出事,特地替“双平码”留了一半活口。

孙吏只看了一眼,便失声道:

“这就是平码。”

“夜车借出去时,车行多半一车一片。若是两道暗门、两处不挂牌的送法,便发双平码。门内留半,车外带半,回头凭纹路合上,才算交路干净。”

闻既白把那半枚薄片和外送记并在一处。

“去车行。”

“把常顺那夜领车的暗号卷起出来。”

“我倒要看看,这双平码,到底认的是哪两道门。”

沈照棠站在旧柜前,目光还停在那句“暖阁白绵在前,李屋青布在后”上。

她直到此刻才真正看清,那夜不是一个孩子被人偷换了命。

是两个同时落地、同时活着的孩子,被人一前一后抱出屋门,再一前一后推上了不同的命路。

案尾新添的一行字,也随着那半枚断掉的平码薄片一并入袋,稳稳压下:

“申初,循双平码起车行暗号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