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三条换婴路都不是误抱(2 / 2)

也不是谁哭着喊出来的一口怨。

而是官纸上的总供。

往后谁再说她只是侯府偏院里一个命薄的庶女,谁再说陆云葭只是命好被陆家养大,谁再说周氏是旧井里一具说不清的白骨,都得先过这一张纸。

沈照棠抬眼看着“非误抱、非忙乱、非失认”这九个字,眼底一片通红。

她等的,也正是这一句。

因为只有这句落了,她那二十年的“是不是我自己没护住孩子”“是不是只是那夜太乱”的自责,才算真正断了根。

闻既白将换婴总供收起,又让掌印官在并案牌旁补了一道短批:

“暖阁换婴、侯陆错认、西园收口,三层并案同审,不许拆认其一。”

并案牌本就是把几宗分开的脏事钉到一处的一块小木牌。

牌一挂,便是不许你只拣对自己轻的那半边去认。

东路、西路、西园,往后谁都别想拆开装糊涂。

七叔公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发哑:

“总算并死了。”

“不然这群人最会一句认东、一句赖西,再把井里那条命撇成旧事。”

闻既白点了头,却并没有收案。

他把换婴总供压在最上头,目光转向西案另一摞还未尽的旧供。

“真女怎么回了侯府,已经认了。”

“李氏女怎么出东水门,前头也认了大半。”

“可慈安香铺廊下那句‘带红痕的那个可还哭’,还差一只手来认。”

他说到这里,才把下一步沉沉压下:

“提杜成。”

“把东路实送,与香铺廊下灰袍那一句,给我接死。”

案尾新添的一行字,也随着换婴总供入袋,直直落向下一场提问:

“申初二刻,提杜成问东水门实送与香铺廊下灰袍话。”

这场偷换,到此再不能叫作一场误抱。

杜成站在案前,额头冒汗,却再也不敢装镇定。

“香铺廊下那句灰袍话,我认。”

他终于低声道。

“我那时确实问过,带红痕的那个可还哭。哭得凶,就先绕走;不哭,就更容易塞进屋里。”

沈照棠听得心口发冷。

原来在这些人嘴里,哭声都是用来分路的。

杜成咽了一口唾沫,眼里全是灰。

“我不是不知道脏。我是不敢停。”

沈照棠道:“你不敢停,所以让两个孩子替你往下走?”

杜成再也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