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陆云葭学会替谁撒谎(2 / 2)

不是一句话难听。

而是所有人都按着这句话活,便真能把偷来的名分,活成自己的。

闻既白最后点到今夜那一层:

“案发以后,也别漏。”

掌印官遂补上最后一句:

“又认:案发后曾问若翻出旁录与落户旧页,当改何名分最稳;并欲先取祠堂旧页自护。”

连案发后她先想的,也不是把名字还回去。

她先想的是怎么改名分,怎么抢旧页,怎么在官卷翻开前再替自己补一道壳。这说明她心里最先护的,始终不是被抱来的委屈,而是那张一旦翻穿便什么都留不住的假皮。

这句一落,陆云葭眼泪便无声地掉到了供纸边上。

她终于明白,这张供写完以后,自己便再也不是那个还能缩在“我只是抱来的”后头的人。

而是一个知情以后,亲手把那层错名越护越稳的人。

所以这张供一落,她在本案里的位置也再不能叫作“受益而不知”。

她是知情而护,护而能用,甚至到了案发之夜,还在本能地替那层错名找退路。

她掉泪也好,认供也好,都只是被逼到纸前的最后一退。

可官纸认的不是眼泪,是她知后仍护、护后仍用的那层手。

这才是她真正难逃的地方。

认到这里,她便再不能只算陆门错养出来的一条偏命。

她还得算知情以后,替这条错命续过路的人。

掌印官将整张供从头念了一遍。

念到“知后仍承陆家大小姐名不退”时,七叔公手里的拐杖轻轻点了一下地。

不是惊。

是到了这一步,终于有一张官纸,肯把这层最难看的实话原样写出来了。

陆云葭按印时,手抖得几乎按不稳。

可那枚手印到底还是落了下去。

闻既白看着供纸,没有立刻将它收入换婴总供。

他只淡淡道:

“她不是暖阁起手的人。”

“可也绝不是只会站着哭的那一个。”

“另起一纸,补她在这案里该站的位置。”

案尾新添的一行字,也随着那张画供被平码到案侧,直直压向另一张更薄的补纸:

“酉初一刻,起承名养女补记。”

她学会的每一笔字,后来都成了护住错名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