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正,掌印官另起了一张更窄的补纸。
这张纸,不并暖阁主谋。
也不并东、西两路实送。
它要补的,是名字偷稳以后,外头那条替错名开门的小路。
纸头写:
“经手小条补记。”
经手小条,说白了,就是那些不走正经帖子、只在手里一递一认的短条。
七叔公看了一眼,缓缓点头。
“该补。”
“前头记的是谁偷命,谁偷名。”
“这一张记的,是偷来的名,后来怎么被人拿去行条、开门、护账。”
路数二字,在账房行里,说白了,就是一整套办事的套法。
谁先教。
谁给样。
谁带路。
谁放行。
这几只手若不一并记明白,后头仍有人会拿一句“她只是会写几个字”来混过去。
偷命若没有后头这条小路护着,很多账本、条子、门路都会在几年内散掉。
正是这些看着最不起眼的传条认脸,才把陆云葭那层错名越活越真,也把前头暖阁那一夜偷来的东西,慢慢做成了外头人都认的规矩。
闻既白道:
“写。”
掌印官提笔先落第一句:
“周嬷嬷先授陆云葭旧账门道,并统一外抱养入口径,使其知该认何字、何话、何门。”
第二句紧跟着落下:
“陆二房旧管夜账陆承保遗留摹样簿、私印押样底纸一线,使陆云葭识蘅初字手、常用押样与递条短句。”
这一句,不把死去的人单拎出来定罪。
却把那只旧手,明明白白录进了案里。
不是天生会。
是有人给过她样。
掌印官继续往下:
“福庆认:以夫人不便露面为名,引陆云葭见外账房,先使人认其脸,再凭其脸与条认账放行。”
写到这里,闻既白抬了抬手。
“把那句总合收进去。”
掌印官便将最要命的那一行,稳稳补到了末尾:
“足证条由福庆走,脸由云姑娘出,门由旧账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