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藏在祖祠。”
闻既白的目光沉下来:“宫里的信是谁送?”
“我没见过脸。”
“那你怎么知道是宫里?”
冯彻从袖口撕下一小片布。
布上绣着一盏缺角的宫灯。
“每次信到,送信的人都把这块布挂在西佛堂的灯上。侯府的人见了就开门,不见就不敢动箱子。”
沈照棠接过布片,忽然问:“你说真正要人的另一个人,是不是见过我娘?”
冯彻没有回答。
他望着窗外,许久才道:“她来过北山。”
“谁?”
“你娘。”
沈照棠的手指收紧。
“她不是来查军需。她是来找一个被带进北山的孩子。”
“孩子是谁?”
“我不知道。那一夜她在猎场外和人争执,我只听见她说,孩子不能再换名字。”
“后来呢?”
“后来有人把她接走了。”
沈照棠抬眼:“谁?”
冯彻的喉结动了动。
“我只知道,接她的人手腕上也有黑佛珠。”
审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一个差役冲进来,脸色发白:“大人,侯府外发现一名护卫中箭,箭尾缠着裴府的细绳。还有人看见北山方向亮了三次蓝灯。”
冯彻望向西佛堂。
“他们要先把最后一个活口转走。”
沈照棠问:“谁?”
冯彻一字一句道:“见过你娘的人。”
沈照棠没有继续逼问。
她把审房里的门窗全部关上,命人把冯彻、马有德和北山急报分开记录,连同那块外药局旧布一并封存。冯彻已经说出足够多的名字,若再让他在众人面前重复,反而会给真正的幕后人留下改口的机会。
“沈姑娘不问了?”冯彻抬眼,“你不想知道那个孩子是谁?”
“想。”沈照棠道,“但我更想知道,谁正在赶着让他闭嘴。”
冯彻笑了一下,从桌下抠出一粒黑色蜡丸。
“这是我从北山石屋带出来的。里面不是药,是一张纸。”
闻既白用刀剖开蜡丸,取出卷成细条的纸。纸条被油浸过,摊开后只剩三行:
“人入听雪,名入宫。”
“药随车走,灯随门开。”
“若沈氏女问起,先动沈蘅初。”
沈照棠盯着最后一行,眸色一点点冷下去。
“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查到我娘。”
闻既白当即起身:“回侯府。”
“先让大理寺的人守住母亲的院子。”沈照棠把纸条收入证袋,“我们从后门进,别让送信的人知道我们已经看见这行字。”
冯彻忽然叫住她。
“沈姑娘。”
她回头。
“那辆黑车不是去听雪斋。”冯彻道,“它会先在侯府别庄停一次。箱子若空,便说明活口已经转过;若箱子还在,便说明他们要把人连夜送进宫。”
沈照棠的手指按住证袋。
“你确定?”
“我亲手画过那条路。”
他将一张薄得几乎透明的路纸推到她面前。
“只是我不知道,今夜他们要送的是谁。”
沈照棠收起路纸。
“那就去看。”
她与闻既白一前一后走出审房。门外的夜雨正落得密,侯府方向却有一盏蓝灯突然熄灭。
那不是报平安。
是有人已经先一步动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