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用侯府的公账养了一群替人开门、换车、藏人的人。
屋梁忽然发出一声巨响。
闻既白一把拉住沈照棠,将她拽出火势最重的地方。祖祠的正梁砸落在供案上,供案下露出一截青砖。
青砖上刻着与铜钥相同的山纹。
沈照棠看了一眼便明白,那不是新的暗门,而是有人在最后关头故意留下的指路。
“他们知道我们会救旁册。”她道,“也知道我们一定会追北山。”
陆云葭抬头:“周良还在那边。”
可封皮上沾满了陆云葭的血。
她看着那本册子,低声道:“这一次,里面写的每一笔,都要算在我自己名下。”
远处,北山方向传来号角。
周良的命,只剩不到一更。
沈照棠没有立刻上马。
她把从火场里救出的那张残纸贴到旁册缺页处,纸边的黑砂遇热后微微发亮,竟在缺口上留下了三道细线。第一道指向北山,第二道指向侯府后井,第三道却直直指向城西。
“这不是路线。”闻既白看着细线,“是时间。”
秦槐点头:“三道线的长短不同,像药炉记火。第一道一刻,第二道两刻,第三道三刻。”
沈照棠抬眼:“他们已经把人分开了。”
陆云葭脸色发白:“周良在北山,孩子在后井,还有一处在城西。”
她说完便要往外走,沈照棠却扣住她的肩。
“你的伤口在流血。”
“我还能走。”
“我不是问你能不能走。”沈照棠道,“我是要你留在这里,看住旁册。”
陆云葭怔住。
沈照棠把旁册递给她。
“今夜有人想烧掉它,也有人想借它把罪推到你身上。你留在大理寺,亲自看着证物入库。若我和闻既白在外面出了事,至少还有一份完整的册子能证明我们查过什么。”
陆云葭握住旁册,眼底掠过一丝难堪。
“你不信我?”
“我信你会守住它。”沈照棠看向她,“我只是不想再让你替别人冲到最前面,再把自己的命当成赔罪。”
陆云葭的手指慢慢收紧。
片刻后,她点头。
“我守。”
闻既白已经让长青点齐人手。沈照棠从塌梁旁捡起那枚刻着山纹的青砖,翻到背面,发现砖底嵌着一小块被火烧黑的木片。
木片上只有两个字。
“听雪。”
“城西那条线通裴府。”她道,“北山和后井是明线,听雪斋才是他们真正要先灭的地方。”
闻既白看向她:“那周良怎么办?”
“你带人去北山。”
她把木片递给他。
“我去后井,先把孩子带出来,再去听雪斋。若沈伯庸真去了北山,他会以为我们全都追着他走。”
闻既白没有同意。
“我不让你一个人进侯府后井。”
“那便一起分路。”
沈照棠抬头,眼神清醒。
“你去救周良,我去救被藏在城里的那个人。谁先找到活口,谁就把对方的退路堵死。”
闻既白盯着她,片刻后把一枚大理寺暗哨交到她手里。
“三声短哨,立刻撤。”
“若我没吹呢?”
“我会来找你。”
祖祠外,风里再次传来北山号角。
沈照棠收起暗哨,转身望向城西。
火光照亮半边夜色。
一场追人,已经变成了三处同时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