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台词说完了,情绪也到位了。
盖棺定论。
苏辰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表情。
那是一抹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笑。
“好。”
他轻轻地说出了一个字。
然后,在柳如是恶毒的注视中,在王朗得意的笑容中,在所有街坊邻居错愕的目光中。
他举起了那份婚书,双手发力。
“撕拉——”
一声清脆刺耳的响声,瞬间击穿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那份承载着两家过往情谊、代表着一份诺言的婚书,就这么被他从中间,干脆利落地撕成了两半。
所有人都懵了。
柳如是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就像一尊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的蜡像。
王朗那得意的笑也僵在了嘴角,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周围的邻居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仿佛看到了鬼一样。
这……这苏呆子,他怎么敢?!
他不是应该跪地求饶吗?
他不是应该抱着银子磕头谢恩吗?
他怎么敢……亲手撕了婚书?!
苏辰没有停。
他面无表情地,将那两半婚书合在一起,再次发力。
“撕拉——”
“撕拉——”
“撕拉——”
他一下,又一下,动作沉稳而有力。
仿佛他撕碎的不是一张薄薄的纸,而是一副沉重的枷锁,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纷纷扬扬的纸片,从他的指间飘落,如同冬日里的一场大雪,凄美而决绝。
那些写着“永结同心”“白头之约”的墨迹,被撕裂成无数无法辨认的碎片,散落在肮脏的尘土里,被路过的风一吹,便不知飘向了何方。
全场死寂。
刚才还喧嚣无比的院门口,此刻竟是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宕机。
当手中只剩下最后一小撮纸屑时,苏辰停下了动作。
他松开手,任由那最后的碎片随风而去。
他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如电,缓缓扫过眼前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
他看到了柳如是惨白如纸、写满不敢置信的脸。
看到了王朗从震惊到恼羞成怒、涨得通红的脸。
看到了那些邻居们惊骇、迷惑、仿佛第一次认识他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柳如是和王朗的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年穷!”
掷地有声,字字千钧!
说完这句,他甚至没有再多看那群人一眼。
仿佛他们都只是一群无足轻重的蝼蚁,连让他多费一个眼神的资格都没有。
苏辰猛地转过身。
“砰——!”
一声巨响。
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他用力地关上,溅起一地灰尘。
将所有惊愕、羞恼、错愕与喧嚣,统统关在了门外。
院门之内,是他的新生。
院门之外,只剩下一地狼藉和一群风中凌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