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恒冷笑一声,对这个狗腿子的表现十分满意。
他再次将目光转向苏辰,眼神里的残忍和贪婪已经毫不掩饰。
“哦?卖字赚了钱?”
他舔了舔肥厚的嘴唇,慢悠悠地说道,“那正好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过,苏大才子,你可别忘了,当初借据上写得清清楚楚,晚还一天,利息一两。”
“现在,连本带利,一共是六两!”
好家伙,还知道利滚利,够专业啊!
不愧是职业放贷的。
苏辰心中,甚至还有闲工夫给对方的专业能力点了个赞。
张恒将那只肥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几乎震翻了苏辰的酒碗。
“拿来吧!”
他摊开手掌,摆在苏辰面前,那副倨傲的神态,就像是在命令一个奴仆,交出属于自己的财物。
在所有人或嘲讽,或怜悯的注视下,苏-辰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去看张恒那张写满了“快给钱”的肥脸,也没有理会那只几乎要戳到他鼻子底下的手掌。
他只是缓缓地,端起了面前那只粗瓷碗,将里面最后一点辛辣的酒液,一饮而尽。
然后,他才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了张恒。
“急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不等张恒发作,苏辰继续用那种淡漠到让人抓狂的语气说道:
“钱,今晚诗会结束,自然会给你。”
“现在,”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酒碗,又指了指张恒那张扭曲的脸,“别打扰我喝酒。”
这份临危不惧,这份视千夫所指如无物的从容,瞬间让整个望江楼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这苏辰是疯了吗?
死到临头,他哪来的底气,敢用这种口气跟张恒说话?
张恒更是被苏辰这番话给气得浑身肥肉乱颤,他怒极反笑,指着苏辰的鼻子,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
“死到临头还嘴硬!苏辰,我今天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真的有这么硬!”
他没有再动手,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已经成功地让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了,苏辰,是一个欠了巨额高利贷,马上就要破产的穷光蛋!
是一个被打肿脸充胖子,到了这种场合还在死鸭子嘴硬的跳梁小丑!
至于动手?
没必要。
等诗会结束,他有的是手段,让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体验一下什么叫做人间地狱!
张恒冷哼一声,带着满脸的狞笑,后退了几步,但和他手下的恶奴,依旧像一道人墙,死死地堵在苏辰的周围,断绝了他任何逃跑的可能。
周围的人群中,再次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窃笑声和幸灾乐祸的议论声。
对他们来说,这场诗会还没开始,就已经值回票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