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的坚持,不是笑话!
老童生猛地抬起头,挺直了那早已被岁月压弯的脊梁,对着高台的方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自肺腑地,嘶吼了出来: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他的吼声,如同一个信号。
瞬间,场内所有和他一样,出身寒门,郁郁不得志的读书人,他们心中那根最脆弱,也最敏感的神经,被狠狠地拨动了!
一股强烈的共鸣,一股压抑了太久的委屈与不甘,在此刻,轰然爆发!
“呜呜呜……天生我材必有用……我辈读书人,何愁前路无知己啊!”
“够了!有此一句,此生足矣!功名利禄,皆是浮云!”
这些平日里最注重仪态的读书人,此刻一个个涕泪横流,丑态百出,却没有任何人觉得可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们灵魂深处的共鸣,是他们压抑了一生的呐喊!
而就在这满堂士子的心神,与苏辰的诗意产生强烈共鸣的瞬间。
望江楼上空,那原本只是若隐若现的白色雾气,陡然间,光芒大放!
那雾气,不再是雾气。
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实,化作了一片由最精纯的天地文气汇聚而成的,翻滚的云海!
而这片云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缓缓地,以一个固定的中心点,旋转了起来!
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个望江楼上空的文气漩涡,就这么凭空出现!
“霍——!”
高台之上,那位德高望重的陈夫子,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充满了此生从未有过的震惊与骇然!
他顾不上任何礼仪,颤抖着伸出手,指着窗外那已经完全超脱了常人理解范畴的恐怖景象,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变得尖锐无比!
“诗成异象!这是……这是诗成异象啊!!”
“老天爷啊!究竟是何等惊世骇俗的诗篇,才能……才能引动如此规模的……天地异象啊!!”
他语无伦次,几乎要跪倒在地。
而他的这番话,也终于为这场神迹,给出了最权威的,也最让人绝望的定论。
张恒,那张本就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肥脸,在听到“诗成异象”四个字的瞬间,“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引以为傲的那一点点“声闻”级的文气波动,在这遮天蔽日的恐怖漩涡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那肥硕的身躯,两眼一翻,一屁股瘫软在了地上。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体无完肤。
输得……连仰望对方背影的资格,都彻底失去了。
他身边的王朗,更是抖如筛糠!
他嘴唇哆嗦着,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想开口,想像之前那样,讥讽一句“故弄玄虚”。
可是在这煌煌天威一般的异象面前,他所有的心机,所有的手段,所有的家世背景,都显得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恐惧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