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与色欲。
这两样东西,是这世界上,最有效,也最廉价的毒药。
……
半刻钟后。
城西,一条偏僻的,连乞丐都懒得光顾的死巷。
“红袖姑娘,你说的清净所在,就是……这里?”
周三看着眼前这黑灯瞎火,散发着一股尿骚味的巷子,那颗被酒精和色欲麻痹的大脑,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这……这他妈的,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哎呀,周官人,你急什么嘛。”
红袖娇嗔一声,转过身,那双桃花眼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奴家……奴家有些内急,想去方便一下。你在这里,稍等片刻,千万,不要走开哦。”
说完,她便提着裙摆,一溜烟地,消失在了巷子的拐角。
周三猴急地,搓着手,伸长了脖子,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哈巴狗。
然而,他没有等到那活色生香的美人。
他等到的,是一股从他身后,悄无声息,却又冰冷刺骨的,死亡寒意!
不好!
常年在市井中打滚的本能,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他猛地,就要回头!
但,晚了。
一道黑色的,如同鬼魅般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的模样!
他只感觉自己的脖颈处,猛地一凉!
一把薄如蝉翼,却又锋利无比的匕首,已经如同毒蛇的獠牙,冰冷地,精准地,贴在了他的大动脉上!
周三的身体,瞬间僵硬!
那股深入骨髓的,对死亡的极致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一股温热的,带着骚臭味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裤管里,流淌了出来。
他,吓尿了。
“好……好汉……饶命……”
他的牙齿,上下疯狂地打颤,发出了“咯咯咯”的骇人声响,“钱……钱都在我怀里……你……你全都拿去……”
然而,身后的那个黑影,却对他的钱,没有半分的兴趣。
回答他的,只是一个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女人的声音。
“聒噪。”
话音未落。
那黑影的手,快如闪电,在他的后颈处,重重一记手刀!
“呃!”
周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两眼一翻,便如同一滩烂泥般,软软地,瘫倒了下去。
巷子,重归寂静。
李清焰缓缓地,直起身子。
她看着地上那摊还在冒着热气的,骚臭的液体,那张隐藏在黑巾之下的俏脸,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恶心与鄙夷。
她嫌恶地,踢了踢地上那不省人事的周三,随即,像是拎一只死狗一样,将他那瘦削的身体,轻松地,单手扛在了自己那看起来无比纤细的香肩之上。
她几个起落,便如同黑夜中的一只矫健的雌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那无尽的夜色之中。
……
县衙后堂,独立审讯室。
灯火通明。
苏辰与陈伯庸,正对坐品茶,神情悠然,仿佛在等待一个迟到的客人。
“吱呀——”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换回了一身火红软甲的李清焰,肩上扛着那个还在昏迷的周三,走了进来。
她随手一扔,便将周三“砰”的一声,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人,带到了。”
她看着苏辰,语气,依旧是那般的冰冷,但那双漂亮的凤目之中,却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这个计划……竟然,真的就这么,天衣无缝地,成功了?
苏辰缓缓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周三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即将决定整个案件走向的,可怜虫。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瓮中的鳖,已经到案了。”
“接下来,该我们,慢慢地,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