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当苏辰这第二句诗以一种比之前更加潇洒不羁的腔调吟诵而出时,那股充斥在整个大堂,几乎要将人骨髓都冻僵的锐利杀气,悄然一变!
如果说,前一句“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勾勒出的是侠客之“形”,是杀人之“器”。
那么这一句,描摹的便是侠客之“神”,是杀伐之“意”!
是一种天马行空,快意恩仇,视天下规矩如无物的极致潇洒!
满堂刀剑本在嗡嗡作响,此刻仿佛找到了它们的君王与魂灵,嘈杂的剑鸣竟于瞬间归一,汇成一曲高亢入云,充满了无尽向往与自由的剑之歌!
歌声之中,一幅无比生动的画卷,在场内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展开。
月明星稀的夜晚,一个白衣胜雪的侠客,跨着神骏非凡的白马,腰悬古朴长剑,不受任何规矩束缚,一人一马,一剑一天涯。
马蹄所踏之处,便是他的江湖!
他路见不平,没有半分犹豫,甚至连马速都未曾减缓。
只听“锵”的一声,长剑已然出鞘!
人借马势,马随人意,身与坐骑仿佛真的化作了一道划破夜空的流星。
璀璨的剑光一闪而逝,只在空气中留下一声清脆悦耳的剑鸣。
等到那颗流星远去,消失在地平线尽头时,那为恶一方的匪首,头颅才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冲天而起!
快!
太快了!
快到了极致!
也潇洒到了极致!
这是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强大,一幅将“速度”与“潇洒”演绎到淋漓尽致的绝美画卷!
这是何等的快意恩仇!
何等自由的人生!
驿站大堂内,所有江湖客都痴了。
有人手中的酒碗滑落,摔得粉碎也浑然不觉;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们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离,亲眼见证了那个只敢在午夜梦回、醉眼朦胧时才敢奢望的,最狂野的江湖梦。
对啊!
这他妈的,才叫江湖!
这他妈的,才叫侠客!
自己过去那些刀头舔血的日子,算什么江湖?
不过是在泥潭里打滚罢了!
这一刻,他们望向苏辰的眼神彻底变了。
若说之前是震惊与恐惧,那么现在,便是狂热与崇拜!
他们看到的,仿佛不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是一位正在为凡夫俗子指点迷津、传道授业的在世谪仙!
“好……好一个……飒沓如流星!”
在这极致的寂静中,一个充满了狂喜与激动的声音颤抖着响起。
是萧远!
这名方才还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青衣剑客,此刻竟满脸潮红,浑身剧烈颤抖。
他那双死死盯着苏辰的眼睛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骇人精光!
作为一名将“快剑”当作毕生追求的剑客,苏辰诗中的那一剑,对他造成的冲击,远比在场任何人都强烈万倍!
那不是招式。
那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