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好声,抽气声,响成一片。
这帮平日里最讲规矩的老头子,此刻活像一群挖到宝的小孩,手舞足蹈,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们这边热火朝天,另一边以魏峥为首的法家考官们,则个个冷着一张脸。
魏峥冷眼看着,他旁边一个心腹终于忍不住了。
“哼,”他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周大人,诸位大人,这是瞧见什么惊世骇俗的‘腐儒’文章了,一个个激动得跟什么似的?”
“一篇空谈仁义的大话文章,也配叫文宗?真是笑死人了!”
这话一出,屋里的热乎气儿,一下子凉了。
周老先生一把从同僚手里夺回试卷,老脸本就因为激动涨得通红,这会儿气得发青。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住那个说话的法家考官,浑浊的眼睛里,冒出刀子一样的光。
“你说……这是腐儒之言?”
周老先生一步步走到屋子中央,把卷子高高举起,声音像口大钟,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我周怀仁,读了一辈子圣贤书,不敢说全懂,也懂个七七八八!今天我把话放这儿!”
他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钉在那个法家考官脸上,一字一顿:
“我以为,这份卷子,不管从哪个方面讲,都远远超出了我们这些人能评判的水平!”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力气吼了出来:
“此文,当为今科解元!不——它足以做我大奉开国以来,所有策论的——文宗!”
文宗!
这评价太高了,高得吓人,高得有点疯!
那个法家考官被他的气势逼得退了半步,嘴上还硬撑着:
“周大人,你这话也太过了吧!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我糊涂?”
周老先生气笑了,笑声里全是悲凉和一股子狠劲。
他走到那法家考官跟前,把手里的卷子“啪”一声,狠狠拍在他桌上!
“李御!不服你就自己看!”
“今天,我就赌上我周怀仁一辈子的名声!”
“你要是能从这篇文章里,找出一处错,驳倒一个论点!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磕头赔罪!”
这话一出口,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周老先生这豁出命的赌局给震住了。
那个叫李御的法家考官,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被逼到了墙角,手伸出去想拿卷子,又不敢。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慢慢响了起来。
“不必了。”
主位上,一直冷眼旁观的魏峥,终于站了起来。
他慢慢走下台阶,不紧不慢,可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口上。
他走到周老先生面前,看都没看桌上的卷子,只用那双死死盯着猎物似的眼睛,盯着周老先生。
“既然周大人,把这篇文章捧得这么高……”
“……那这份卷子,就由本官,亲自来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