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辰”这两个字,如同两记万钧重锤,狠狠砸进广场上数万人的耳朵里时。
世界,安静了。
一种诡异到令人窒息的死寂。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抽走了天地间所有的声音。
风停了,人潮凝固了,连心脏的跳动,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摆。
人们脸上的表情,全部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惊愕,茫然,困惑,荒谬……
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皇榜最顶端那个被朱红大圈圈起来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在脑子里咀嚼着这陌生的二字。
青河县……苏辰?
青河县在哪?
苏辰是谁?
是那个写出了狂悖诗句,在解元楼顶撞顾家,被南江府所有士人视作跳梁小丑的……乡下狂生?!
他……是解元?!
这死一般的寂静,只持续了短短三息。
三息之后,当人们的大脑终于从那石破天惊的消息中反应过来时,一股比之前猛烈百倍、千倍,彻底失控的哗然声浪,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引爆!
“疯了!老天爷他妈的疯了!!”
不知道是谁,用一种破了音的、仿佛见了鬼的腔调,嘶吼出了第一声。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我操!解元是苏辰?!哪个苏辰?!”
“还能是哪个!就是那个青河县来的土包子!那个打了顾家脸的愣头青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皇榜是不是写错了?是不是同名同姓?!”
“写错了?你看清楚!籍贯!青河县!整个南江府,还有第二个从青河县来的苏辰吗?!“
整个广场彻底炸开了锅。
质疑声,惊呼声,倒抽凉气的声音,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
之前那些等着看苏辰笑话,认定他会名落孙山的本地士子,此刻一张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左右开弓,狠狠扇了几十个耳光。
他们之前嘲笑得有多大声,此刻就有多难堪。
谎言和预判被现实击得粉碎,那种屈辱感,让他们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有人疯狂地揉着眼睛,一遍遍确认着榜单,希望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然而那用最浓的朱砂写就的名字,在阳光下是那么的刺眼,那么的不可撼动。
黑马!
这是一匹从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角落里,一骑绝尘,将所有天才、所有门阀都狠狠甩在身后的……旷世黑马!
与广场上的喧嚣鼎沸不同,解元楼二楼雅间内,却陷入了另一种死寂。
当“亚元……顾珏”四个字传来时,雅间内的欢声笑语便已戛然而止。
而当“解元……苏辰”的最终结果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劈入时,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尽,显得无比滑稽可笑。
顾珏站在窗边,他那张永远挂着从容笑意的俊脸,“唰”的一下,血色尽褪,白得像一张宣纸。
亚元。
他竟然只是亚元。
这个结果,已经将他那高高在上的骄傲撕开了一道裂口。
可当他听到那个将他死死压在身下的名字时,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崩塌。
苏辰。
竟然是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