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考官站起身来,红光满面地说道:
“今日兰亭雅集,胜友如云,高朋满座,岂能无诗助兴?我等皆为凡夫俗子,不敢在苏子这等大才面前献丑。”
他的目光转向苏辰,充满了期待与敬重:
“只是我等都万分好奇,能作出《将进酒》与《过零丁洋》这等千古绝唱之人,平日应酬唱和之作,又是何等的风采?还望苏子不吝赐教,让我等一饱耳福,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到了苏辰的身上。
气氛,瞬间被推向了最高潮!
《将进酒》的豪迈,《过零丁洋》的忠烈,早已将所有人都彻底折服。
今日,能有机会亲眼见证“苏子”现场作诗,这是何等的幸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期待着。
他们想要看看,这位被奉若神明的年轻人,今日又会作出怎样一首惊天动地的诗篇。
面对着这上百道混杂着狂热与期待的目光,苏辰脸上却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正欲开口。
就在此时,一个稍显突兀,却又彬彬有礼的声音,从人群中响了起来。
“周老大人此言差矣。”只见邻桌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衫,面如冠玉,相貌俊雅不凡的年轻公子,缓缓站起了身。
他先是朝着周老考官和苏辰的方向,不卑不亢地各行了一礼,随即朗声说道:
“苏解元乃我辈楷模,其诗才冠绝古今,我等自然心折。然,佳肴需有美酒配,红花还需绿叶扶。若只让苏子一人独占鳌头,岂非显得我江南士林,后继无人?”
这番话说得极为巧妙,既捧了苏辰,又将自己摆在了与苏辰对等的位置,暗中点出了“不能让苏辰一人专美于前”的意味。
在场众人皆是人精,立刻便从这番话中,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火药味。
周老考官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看向那年轻公子,问道:
“哦?那依沈公子之见,当是如何?”
沈公子!
在场众人听到这个称呼,心中瞬间了然。
此人,正是江南另一大士族沈家的嫡子,沈从云!
其才名素来与那已经沦为废人的顾珏不相上下,并称为昔日的“江南双璧”!
顾家倒台,顾珏已废,如今的江南年轻一辈中,能有资格与苏辰叫板的,似乎也唯有他一人了。
只见那沈从云微微一笑,风度翩翩,目光直视苏辰,眼中却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战意与自负。
“学生不才,愿抛砖引玉,先作一首,为苏子大作助兴!”
“今日兰亭雅集,群贤毕至,不如便以此处的‘亭’为题。学生献丑之后,再请苏解元不吝赐教!”
“抛砖引玉”
“不吝赐教”
话音落地,轩内那原本热烈而和谐的气氛,骤然一凝。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谁都看得出来,沈从云这番看似谦恭的言辞之下,隐藏着何等锋锐的机锋与挑战!
这是阳谋!
他要当着全江南所有名流的面,以“诗”为战书,堂堂正正地,挑战苏辰那“江南第一”的无上光环!
他要踩着苏辰这块最完美的垫脚石,将自己“江南年轻一辈第一才子”的名头,彻底坐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