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而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对李清焰“天真”的怜悯。
她将目光从苏辰身上移开,落在了这个浑身炸毛的“小狮子”身上,幽幽地说道:
“李校尉,看来你对沙场之外的凶险,还是一无所知啊。”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开口,而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李清焰和苏辰的心上。
“你以为,他留在江南,就真的安全了吗?”
“魏峥是倒了,江南总督府也确实清洗了一批法家的党羽。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赵灵儿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本宫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不出一个月,吏部任命的,新一任江南提刑司按察使,就会到任。而这位新按察使,只会比魏峥更激进,手段更酷烈,背景……也更强硬。他是当朝丞相最得意的门生之一。”
这句话,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照亮了苏辰的脑海,让他心中猛地一凛!
他明白了!
公主说得没错。
斩草,就要除根。
法家在江南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魏峥倒了,还会有张峥,李峥。
他们会派出一条更饿、更凶的狼,来到这片土地上,用更狠辣的手段,将失去的脸面,变本加厉地找回来!
到那时,整个江南官场,都会被这股雷霆之怒所震慑。
陈伯庸自顾不暇,总督陈宏志即便想保他,恐怕也要面临来自京城中枢的巨大压力。
留在江南,根本不是安稳,而是温水煮青蛙,是坐以待毙!
看着苏辰骤然沉下去的脸色,赵灵儿知道,他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她转而对苏辰说道:
“留在江南,你充其量只是一个拥有虚名的地方名士,一个被供起来的精神牌坊。你会被无穷无尽的阴谋诡计,地方派系的拉拢与倾轧,慢慢磨掉所有的棱角与锐气,最终泯然众人。这对本宫而言,毫无价值。”
话锋一转,她的声音里带上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但若入京,则完全不同。”
“你以‘丹心铁骨’之名,参加会试,一旦金榜题名,你便是天子门生!身上便有了大义名分护体!届时,即便法家权势滔天,再想如今日这般,随随便便寻个由头就对你喊打喊杀,也得掂量掂量,会不会惹上‘迫害天子门生’的罪名,引得天下士子共讨之!”
她为苏辰清晰地规划出了一条荆棘与荣光并存的道路:以江南解元的身份入京,借助这波无与伦比的声望,通过科举,获得进入帝国权力中枢的“资格证”。
然后,凭借她的支持与庇护,在那座权力的绞肉机里,站稳脚跟,成为她最锋利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