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试着将感知延伸。
他甚至能“看”到前方百丈开外,一块悬在山道上方的巨大岩石内部,因为常年的雨水冲刷,早已布满了细密的裂痕,那是一种充满了“崩坏”与“死寂”的危险气息。
他还能“听”到,右侧密林深处,一头皮毛油光水滑的吊睛白额猛虎,正匍匐在一片灌木丛中,收敛着自己的气息,金色的瞳孔,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车队,那是一种充满了“饥饿”与“杀戮”的暴戾之气。
a这……就是文胆的力量么?
这简直就是一个人形的,全方位的雷达!
苏辰心中,震撼不已。
他终于明白,为何举人境,才是读书人真正开始脱离凡俗,踏入超凡的起点!
有了这份能力,这世间大多数的阴谋诡计,刺杀伏击,在他的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这份感知力,是他北上之路,乃至未来京城权斗之中,最重要的一张保命底牌!
车队在苏辰这无形的“雷达”指引下,有惊无险地行进着。
“左前方三十丈有蛇窟,绕行。”
“右侧山壁有流石,加速通过。”
起初,对于苏辰这没头没脑的命令,李清焰和那些玄甲军还心存疑虑,但几次验证之后,他们看向苏辰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与匪夷所思的,如同在看神仙般的眼神。
李清焰更是暗自心惊。
她自负对危险的感知已经远超常人,但在苏辰这种近乎未卜先知的能力面前,她那点引以为傲的直觉,简直就像是孩童的把戏。
这个书生,变得越来越……看不透了。
这日午后,车队行至一处极其险峻的所在。
那是一条在千仞绝壁之上,开凿出来的狭窄栈道,宽不过一丈,仅容一辆马车勉强通过。
栈道的一侧是刀劈斧削的悬崖,另一侧,则是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光是看上一眼,都让人头晕目眩,胆战心惊。
玄甲军的士兵小心翼翼地牵着马,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引领着车队,缓缓驶上那吱呀作响的木制栈道。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车队行至栈道中段,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能平安通过时。
“停车!”
车厢内,苏辰那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骤然响起!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迟疑。
李清焰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便猛地抬起了手,整个车队,令行禁止,死死地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
李清焰催马来到车窗边,压低了声音问道,脸上满是凝重。
苏辰掀开车帘,目光落在了前方十余步外,那段看起来与别处并无二致,甚至更加平整宽阔的栈道路面之上。
在他的文胆感知中,那段路面之下,传来的,却是一片空洞与腐朽的死气!
“那里的路有问题。”
苏辰伸手指着那段路面,平静地说道:
“找一根长杆,去探一下。”
“是!”
一名玄甲军士兵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解下背上的长枪,小心翼翼地走到那段路面前,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枪尖,狠狠地向下一刺!
“噗!”
一声轻响,那看似坚固的木制路面,竟像是豆腐一般,被长枪轻而易举地,一捅而穿!
那士兵一愣,随即手上用力,猛地向上一撬!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长约数丈的栈道路面,在这一撬之下,竟是如同被抽掉了骨架的积木,轰然坍塌!
无数腐朽的木板和碎石,化作一道灰色的瀑布,朝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悬崖,狂泄而去,连一声回响都听不到!
一个宽达数丈,黑漆漆的巨大缺口,就那样触目惊心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后背,都在这一刻,被一层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
他们骇然地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断口,又骇然地,回头望向那辆安静停在后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马车。
无法想象,若是刚才苏辰没有及时示警,他们这整个车队,便会连人带马,直接冲入这个死亡陷阱,落得一个粉身碎骨,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料事如神了。
这简直就是……神仙手段!
李清焰勒着缰绳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她死死地盯着苏辰那张平静的脸,那双总是亮如星辰的凤眸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近乎于……崇拜的复杂光芒。
从南江府初见时的不屑与挑衅,到北上之路的无奈同行,再到断魂峡的并肩死战,驿站夜话的温情萌动,孟圣祠的生死相托……直到这一刻,在这万丈悬崖的生死一线间。
眼前这个文弱书生的形象,在她的心中,终于彻底颠覆,化作了一座让她需要仰望,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安心的……巍峨高山。
车队在沉默中,耗费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用绳索和备用木板,勉强搭建起了一座临时的便桥,绕过了那处断崖。
再次上路后,苏辰在这支队伍中的地位,已然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雇主,而成了整个队伍最可靠,也是唯一的……主心骨与守护神。
终于,在苏辰那堪称未卜先知的“仁心文胆”指引下,北上的最后一段路途,虽然依旧艰险,却再没有遇到任何致命的陷阱。
车队仿佛拥有一双看透了迷雾的天眼,总能提前避开滑坡的陡崖,绕过猛兽盘踞的密林,选择出一条最为安全的路径。
这种神仙般的手段,让队伍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南江府的衙役,对苏辰的敬畏之心,已经攀升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顶点。
他们再不敢将这位清秀的书生视作需要保护的文弱之人,反而隐隐将他当成了这趟旅途真正的守护神,对其每一个字,都奉若神明,不敢有丝毫违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