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成为了这场“闭门羹”的无限循环。
苏辰持着一封封由江南名宿亲笔写就的推荐信,接连拜访了数位在京城身居要职,或是清望素着的儒家官员。
结果,无一例外。
吏部的那位郎中,说自己“公务繁忙,实在脱不开身”。
国子监的那位祭酒,更是直接,连门都没让他进,只让门房传话:
“道不同,不相为谋。”
更有甚者,连借口都懒得找,就让苏辰在门外干坐了半日,直到天黑,才不咸不淡地打发他离开。
一次,两次,是巧合。
三次,四次……那便是赤裸裸的,整个京城官僚体系对他的集体排斥!
马车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李清焰终于是忍不住了,她猛地一拳砸在车厢的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欺人太甚!”
她的凤眸之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这群道貌岸然的老东西!前倨后恭!嫌贫爱富!全是没骨头的软蛋!”
“在江南时,一个个对你笑脸相迎,到了京城,竟是翻脸不认人!”
苏辰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神情却依旧平静。
他淡淡地开口:
“这,不怪他们。”
李清焰一愣:
“不怪他们?”
“他们不是嫌贫爱富,他们只是……惜命。”
苏辰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怒火,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
“我是江南士子的代表,却又是刺杀钦差的‘反贼’,如今又旗帜鲜明地站在了法家的对立面。”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行走的巨大麻烦。在没有看到我真正的价值,以及我背后那座靠山愿意为我付出多大代价之前,谁,会为了我这个毫无根基的年轻人,引火烧身?”
“这,就是京城。”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李清焰所有的怒火。
她忽然明白了。
这里,不是可以用刀剑说话的沙场。
在这里,才华只是最不值钱的敲门砖。
没有足够的政治实力和人脉网络,你就像一个被隔绝在玻璃罩里的人,外面的人能看到你,你也看得到外面,但你就是……融不进去。
所有的拜访计划,都宣告失败了。
苏辰仿佛被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死死地隔离在了京城这个巨大的名利场之外。
夜。
别院的凉亭之中。
苏辰独自一人,坐在石桌前,看着天边那轮孤月,陷入了沉思。
李清焰提着一壶酒,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
她看着苏辰那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单的侧脸,第一次,为他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
那是一种,明明拥有通天的本领,却被无数条条框框的规矩束缚住手脚,无法施展的憋屈。
她笨拙地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到苏辰面前。
“喂,别想了。”
“大不了,我们杀出去,回江南去!”
苏辰闻言,转过头,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担忧和认真的凤眸,竟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的颓丧,反而,是一种看透了一切的豁达与自信。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们不开门……”
他顿了顿,将酒杯重重地放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我便将这动静,闹得再大一些!”
“大到……让他们不得不自己,从里面把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