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淡淡地,给出了四个字的评价。
“有豪气,可用。”
短短四个字,轻描淡写。
却如同一道圣旨,为苏辰这个人,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朝堂大戏中,预留下了一个“可用”的位置!
而在京城的另一端。
那座看起来无比朴素,甚至有些寒酸的,当朝丞相的府邸之内。
气氛,却与整个京城的沸腾,截然相反。
压抑。
冰冷。
在书房那昏黄的灯光下,身着一身青灰色布衣,须发皆白,看起来就像一个寻常老学究的王安石,正静静地,看着手中那份来自密探的,最新的情报。
情报上,无比详细地,记录了苏辰从踏入京城开始的,一言一行。
从望仙楼的舌战群儒,到数日拜访的接连碰壁,再到兰亭雅集之上,那一场石破天惊的,惊天大逆转!
特别是那首《从军行》,被人用刺目的朱砂红笔,重重地,圈了三圈!
情报的最后,是密探首领,用一种无比凝重的语气,写下的最终评语:
“此子……才华冠绝当世,心智近乎妖孽!其胸中,已有儒家复兴之气象,若任其成长,恐为我新法大业……心腹大患!”
王安石看完了。
他没有说话。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唯有他那双深陷在眼眶里的,仿佛能洞穿万古的眸子,闪烁着无人能够读懂的,深邃的光。
许久。
许久之后。
他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拿起桌案上那支沾满了墨汁的狼毫。
他拉过一份即将开始的“会试”之中,需要被特别“关照”的考生名单。
那上面,早已有了十几个名字,每一个,都是如今朝中那些守旧派官员的子侄。
王安石的笔,悬在纸上,没有立刻落下。
他在思索。
思索着,要将这个新的名字,放在一个什么位置。
是像对付其他人一样,随便找个理由,将其刷落?
不。
太简单了。
也太……便宜他了。
对付这样一柄锋芒毕露,甚至已经引起了皇帝注意的“利剑”,最好的办法,从来都不是将其折断。
而是……将他,捧起来!
捧到一个足够高的,足够吸引所有人注意的位置!
然后,再亲手……将他,从那云端之上,狠狠地,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王安石的嘴角,浮现起一抹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他的笔,终于落下。
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将那两个字,重重地,写在了那份名单的……最顶端!
第一个!
“苏辰。”
字迹,铁画银钩。
杀机,凛然毕现!
他知道,这个来自江南的年轻人,已经从一颗无关紧要的,随手可以捻灭的沙砾,成长为了一个,值得他亲自出手,认真对待的……对手!
更大的风暴,已在酝酿。
而那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春闱会试,便是这场风暴的……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