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挑衅的勋贵公子,早已面如死灰,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在地上,手中酒杯“当啷”一声,摔得粉碎!
他知道,自己完了。
萤火之光,妄图与皓月争辉!
何其可笑!
何其不自量力!
苏辰却像没注意到这一切。
依旧自顾自的,念完最后一句。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诗毕。
满室皆静。
针落可闻。
许久,许久。
吴道子才第一个从无边震撼中回神。
他看苏辰的眼神,不能再用“欣赏”形容。
那是一种,仰望神明般的狂热崇拜!
他猛地一拍大腿,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此诗一出,天下......再无‘春江花月夜’!”
“轰——!”
满场,彻底沸腾!
......
是夜,丑时。
苏辰才拖着被掏空的身子回到别院。
宴会上的狂热追捧,比打三天三夜的恶仗还累。
他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睡一觉。
刚进院子,就见一道红影在月光下不知疲倦的练枪。
枪风呼啸,带着清冷杀意,也带着一丝烦躁。
苏辰一屁股坐上院中石凳,仰头看夜空,长长叹了口气。
“唉......”
叹气声起,红影一顿,收枪而立。
李清焰转身,月光下,英气逼人的脸上挂着不易察觉的细汗。
她看苏辰那副精气神被抽干的样,斜了一眼。
苏辰没力气斗嘴,有气无力瘫在石凳上,自言自语的吐槽:
“我感觉自己......就像个耍猴的。”
每天被一群人围着品头论足,等着他表演他们想看的“绝活”。
李清焰听到这话,先一愣,随即“扑哧”笑出声。
她抱着长枪走到苏辰对面,靠着门框,嘴角挂丝幸灾乐祸又狡黠的笑。
“谁让你爱出风头?自找的。”
那语气,活像在说“你看,遭报应了吧”。
苏辰翻个白眼,懒得争辩。
“我也不想。”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李女侠。”
他今天才算真体会到啥叫“盛名之累”。
李清焰哼了声,那双总烧着火焰的凤眸上上下下打量苏辰。
月光下他脸色苍白,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没了平日那副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的讨厌样。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苏辰,她心头那点幸灾乐祸,竟悄无声息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心疼。
“等着。”
她丢下俩字,转身进了熄了灯的厨房。
没多久,端着个托盘出来。
砰一声,托盘重重放上石桌。
里头没啥大补参汤,也不是名贵茶叶,就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
辛辣带甜的气息,瞬间驱散了苏辰心头的疲惫烦躁。
“喝了。”
李清焰依旧冷冰冰不耐烦的语气,背着他看院墙。
“省得明天真病倒了,还得本姑娘给你收尸。”
苏辰看看她僵硬的背影,又看看面前月光下泛着暖光的姜茶。
忽然笑了。
发自内心,畅快淋漓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