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便将殿内先前所有的争吵跟杀气,还有辩解,都冲刷的干干净净!
满朝文武,无论之前何等慷慨激昂,或是悲愤交加。
这一刻,尽皆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彻底镇住!
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心下惊疑,不约而同做出同一个动作。
“噗通!噗通!噗通!”
黑压压的跪倒一片!
“臣等,惶恐!”
整个金銮殿,复归死寂。
只剩下天子畅快淋漓的笑声,依旧在梁柱间久久回荡。
终于,笑声渐歇。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位修道二十年,又几乎从未走下过龙椅的神秘天子。
竟缓缓站起身!
他依旧一身简单深蓝道袍,依旧赤着双足。
但他站起来的瞬间,一股难言的恐怖威压笼罩了整座大殿!
他一步一步,走下那九层白玉台阶。
每一步,都像踏在所有人的心口。
他没看跪伏于地的臣子,径直走到那张铺在地上的丈许雪白宣纸前。
他弯腰亲手将那张墨迹未干的词稿捧起。
他那双深邃眼眸,再次将最后两句,仔仔细细看了三遍。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噤若寒蝉的脸。
他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雷霆之威!
“俱往矣,”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他将最后一句,一字一顿,重新念了一遍!
每念一个字,他身上的气势,便强盛一分!
念到最后,他眼中绽放出璀璨神采!
他猛的一甩手中词稿,仰天再笑!
“好!”
“说的很对!!”
“好一个‘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他转过身,那双仿佛能洞穿九幽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刚还叫嚣要“诛杀此贼”的法家官员。
声音陡然转冷,如万载玄冰!
“一群只知抱残守缺又循规蹈矩的腐儒!”
“朕的朝堂之上,若都是尔等这般,心中只有党同伐异,眼中只有蝇营狗苟,既不敢超越前人,也不敢俯瞰当世的庸才!”
“那朕这个‘今朝’,跟那‘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的昨日,又有何异?!”
“朕,要你们何用!”
最后五个字,声如雷霆,字字诛心!
周德海等人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们浑身剧震,头颅死死磕在冰冷的地砖上,连大气也不敢再喘一口!
呵斥完这边,天子目光又转向另一侧同样瑟瑟发抖的儒家官员。
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还有你们。”
“只会曲意逢迎跟阿谀奉承!连一首词背后真正的风骨与气魄都看不出来!”
“开口闭口,便是此乃赞美朕的盛世……”
他冷笑一声。
“朕的盛世,需要用你们这种卑微的方式来赞美吗?!”
吴道子等人羞愧的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金銮殿上,跪着的数百官员,竟无一人敢与这位帝王对视!
终于。
训斥完所有人,天子才将目光重新落回那个从始至终唯一还站着的青衫身影上。
他眼中的冰冷跟鄙夷尽数褪去。
代之而起的,是种复杂又欣赏的灼灼目光!
“有此等气魄,方能成此等文章!”
“有此等胸襟,方能有此等抱负!”
他的声音传遍整座大殿,也为这场惊心动魄的朝争画上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句号。
“此等胸襟,”
“朕……”
“容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