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士兵,都跟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那个,缓缓收回长腿,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气的银甲女将。
那眼神,不是在看一个人。
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女修罗!
“公然顶撞上官,言语污秽,按我大奉军法,当斩!”
李清焰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她一步步,走向那在地上哀嚎的张恒,那双凤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杀意!
“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军法处置!”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充满了官腔的,不悦的声音,从不远处响了起来。
“住手!”
中郎将带着一群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场边。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半死不活的张恒,只是皱着眉头,用一种不满的眼神,盯着李清焰。
“李校尉!你在做什么?!”
李清焰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对着他,冷冷地拱了拱手。
“禀中郎将大人!副将张恒,操练之时,公然违抗军令,顶撞上官,言语粗鄙,卑职正要按军法,将其严惩!”
“胡闹!”
中郎将的脸色,猛地一沉!
“一点口角之争而已,何至于,下如此重手!”
他走到李清焰面前,用一种教训的口吻,压低了声音说道。
“李校尉,你还是太年轻,火气太盛!大家都是同僚,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凡事,要以和为贵,要讲究团结!”
“这张副将,毕竟是侯爷的侄子,你把他打成这样,让本将,如何向侯爷交代?”
“这事,就这么算了!你,给张副将,道个歉。以后,不许再提!”
什么?!
道歉?!
李清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被公然羞辱,被无端挑衅,最后,还要她去给那个罪魁祸首道歉?!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大人!”
李清焰死死地咬着嘴唇,那双凤眼里,是倔强,是不甘,更是,深深的失望!
“军法,难道,就是个摆设吗?!”
看着她那不屈的眼神,中郎将的脸上,也彻底没了耐心。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李清焰!本将的话,你没听懂吗?!”
“这是命令!”
……当晚,苏辰的别院。
凉亭里的石桌,被一只秀气的拳头,砸得砰砰作响,那坚硬的青石桌面,竟是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一群废物!饭桶!蛀虫!”
李清焰换下了一身戎装,穿着一身火红的劲装,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却满是压抑不住的暴怒!
“官官相护!狼狈为奸!那也配叫军队?!”
“要是在我爹的北境军中,那种废物,我早就一刀砍了!哪还轮得到他,在我面前多说半句废话!”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都微微有些发红。
那是在北境,面对十万蛮族铁骑都未曾流露过的,委屈。
苏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为她那空了的茶杯,续上滚烫的热茶,那氤氲的水汽,慢慢模糊了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
直到李清焰发泄得差不多了,他才将那杯茶,轻轻地推到她的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这里是京城,不是北境。”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抚平了李清焰心中那暴躁的怒火。
“在这里,军功,从来都不是靠砍几个人头,就能得到的。”
苏辰看着她那双,依旧充满了不甘与困惑的凤目,缓缓开口。
“靠的,是脑子。”
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玩味笑意。
“行了,别气了。”
“明天,我陪你去一趟。”
“也该,让我这个‘文臣’,给你这个‘武将’,上一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