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的法家势力,联合当地的利益集团,悍然发动了反击!
他们抢先一步,罗织了无数罪名,反过来状告刘文正,说他“横征暴敛”、“滥用职权”、“贪赃枉法”,将一盆盆脏水,毫不留情地泼到了这位清官的身上!
如今,在江州总督,一位法家体系内的封疆大吏的亲自下令下,刘文正,已经被革除了官职,收押进大牢!
不日,就将作为“钦点要犯”,押解上京,交由大理寺,这个完全由法家掌控的司法机构,进行最后的“审判”!
“苏大人,”沈万青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这封信里的,并非全是道听途说。”
她从袖中,又取出一叠厚厚的,抄录工整的卷宗,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人,花重金,买通了江州府衙门里的一名书吏,连夜抄录出来的,刘文正大人调查那桩军屯大案的真实案卷,还有,对方构陷他的所有所谓‘罪证’!”
沈万青看着苏辰,那张绝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忧虑。
“刘文正大人,清廉如水,所有罪名,皆为构陷。这一点,我四海商行,可以用信誉担保。”
“可现在的问题是,对方的手段,太狠,也太快了!”
“他们完全不讲规矩,直接动用了总督的权力,封了刘大人的口,抢走了所有的证据,反而把他自己,变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一旦他人被押到京城,进了大理寺的门。那,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位远在江南的清官,发出无声的悲鸣。
苏辰一言不发。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手上那份来自江南的“黑材料”。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有些可怕。
可李清焰却敏锐地感觉到,书房里的空气,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冷。
那股子寒意,不是来自窗外的夜风,而是,从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那是一种,让她这个在北境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都感到心悸的,冰冷的,杀意!
终于。
苏辰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信纸。
他抬起头,那双一向温和如水的清澈眼眸,此刻,已经变得,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他,终于明白了。
这,就是王安石的反击!
这一手,快、准、狠,直指要害!
它不是冲着太子去的,也不是冲着自己那些商业上的布局去的。
它,是冲着苏辰这个人,最根本的“儒家”立场,最根本的“师门”情谊,最根本的,那份读书人骨子里的“道义”,来的!
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政治斗争。
这是一次,来自法家,对儒家势力的,公开清算!
更是宰相王安石,对他这个东宫新贵,对他这个所谓的“破局之人”,发出的一次,最直接,也最致命的,隔空警告!
——苏辰,你所有的胜利,在我眼里,不值一提。
——现在,棋局,由我,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