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羽林卫左将军,吴琼!
他身上虽然带着沉重的枷锁,步履却依旧稳健。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半点阶下囚的颓丧与恐惧,只有一种属于军人的,铁血铸就的刚毅与平静。
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那些曾经的同僚,扫过旁听席上那些面露担忧的百姓,最后,落在了早已面无人色的太子赵乾身上。
吴琼的嘴角,竟露出了一丝坦然的,甚至带着几分安慰的微笑。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地,对着太子的方向,深深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仿佛在说,殿下,臣,无愧于心。
“大胆罪臣吴琼!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钱峰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
吴琼缓缓转过头,那双清澈而锐利的眼睛,平静地,直视着公堂之上的钱峰,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如金石落地。
“吴某一生,上跪天地,下跪君父,何曾跪过你这等,只知罗织罪名,构陷忠良的无耻酷吏!”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钱峰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吴琼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你……你大胆!”
吴琼却只是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轻蔑与悲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说完这八个字,吴琼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昂首挺胸,如同一尊宁折不弯的雕像,再不发一言。
那股子身为名将的冲天傲气,让在场无数百姓,都为之动容!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罪臣!”
钱峰怒极反笑,他重新坐下,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毒蛇般的怨毒与快意。
他知道,任何言语上的辩驳,在绝对的“证据”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拿起桌上那支硕大的朱笔,饱蘸浓墨。
那猩红的墨汁,在笔尖凝聚,仿佛下一秒,就要滴下罪恶的鲜血。
“来人!”
钱峰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充满了最终审判的威严。
“将校尉李鬼的亲笔供状,呈上来!”
“本官今日,便要当着天下人的面,将此案,定为铁案!”
他的目光,如同一把淬毒的钢刀,狠狠地,剐过旁听席上太子的脸。
那眼神,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与残忍。
这一刻,坐在旁听席上的太子赵乾,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他那张本就惨白如纸的脸,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末日……
降临了……
整个东宫派系的官员,都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如丧考妣,仿佛已经看到了东宫倾颓,自己被抄家灭族的那一幕。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无法挣脱的黑暗,将整个公堂,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