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将这一切,都拱手,送给了关外的蛮夷。”
他的手指,重重的,点在了地图上。
“敢问大人。”
“这,就是您所谓的,老成谋国吗?”
苏辰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的,烙在了所有主和派官员的脸上!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名刚刚还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的陈文远,此刻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退守?
说得轻巧。
可那千里国土之上,生息繁衍的数百万百姓,在他们这些京城大员的嘴里,就成了一句可以被轻易抹去的,冰冷的“代价”。
这种话,做得,说不得。
一旦说破,就是捅破了庙堂之上,最后一层虚伪的画皮。
武将那一席,几位老将军的眼中,第一次,对苏辰这个年轻人,露出了真正发自内心的认同。
他们征战一生,最恨的,不是关外那些凶残的蛮子。
而是京城里这些,一边享受着他们用命换来的太平,一边又随时准备着,把他们和他们所守护的一切,都当成弃子扔出去的,所谓“同僚”。
王安石那张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看着那个站在舆图前,身形单薄,却仿佛自带锋芒的年轻人,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了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还是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就在这尴尬而又紧张的气氛,即将彻底凝固之时。
殿外,一名内侍,脚步匆匆的,捧着一封用火漆密封的私信,走了进来。
“陛下。”
那内侍走到御座之下,跪地呈上。
“北境李家,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的,私人信件。”
私信。
而非军报。
这两个字,让殿内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紧。
这意味着,信里的内容,很可能,是某些无法通过正常军务渠道,上报朝廷的,机密。
皇帝赵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只是示意大太监陈洪,将信呈上来。
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只看了几行,那双深邃的眼眸,便不着痕迹的,微微收缩了一下。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苏辰。”
他将那封信,递给了陈洪。
“你,也看看吧。”
唰!
满殿的目光,再次聚焦于苏辰。
如果说,之前皇帝对苏辰的偏袒,还只是隐晦的。
那么此刻,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他这个即将北上的“赞画使”,去阅读一封来自北境核心将门的私人信件。
这其中所代表的信任与授权,已经不言而喻。
王安石的眼角,几不可查的,跳动了一下。
苏辰走上前,从陈洪手中,接过了那封信。
信纸很薄,入手,却让他感到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不似女子所书,应是出自李家某位长辈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