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表面上是在告诫,是在限制。
可实际上,却是在当着王安石的面,告诉所有人。
苏辰,不再是一个可以随意牺牲的弃子。
他的背后,站着整个大奉王朝最高的那道意志!
苏辰双手接过了那枚金牌。
入手微沉。
他清楚的知道,这块牌子能救他的命,但同时,也会招来更多、更狠的杀机。
你站得越高,举着的东西越亮,想让你摔下来的人就会越多。
“臣,叩谢陛下天恩!”
他俯身叩首,声音沉稳,没有半分的受宠若惊。
“起来吧。”
皇帝扶起了他,随即又补上了一句真正让王安石和他身后法家官员都感到心头一寒的话。
“朕再给你一道口谕。”
“此去北境,凡遇边军将领有临阵脱逃,贻误军机者,凡遇地方官吏有克扣粮饷,中饱私囊者……”
皇帝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王安石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一字一顿。
“可持此金牌,先拿后奏!”
先拿后奏!
这四个字,才是这块金牌之上真正淬了毒的锋芒!
它赋予了苏辰这个赞画使一项本不该属于他的监察之权。
这意味着,他不再只是一个帅帐之中的参谋,更是一把悬在北境所有官员头顶的天子之剑!
“陛下圣明!”
王安石身后的那些法家官员,脸上早已没了血色,却只能躬身,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言不由衷的赞美。
太子赵乾的心,在这一刻才终于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他知道,有了这块金牌,有了这道口谕,苏辰此去北境,至少在明面上,不会再有人敢轻易给他使绊子了。
苏辰自己却比任何人都清醒。
金牌不是万能的。
它能压得住官,却压不住那些真正藏在暗处的人心。
北境那些桀骜不驯的骄兵悍将,若从心底里不服你,你就算把金牌举到天上,他们也一样可以,用一百种方法让你变成一个光杆司令。
真正能决定这块金牌分量的,不是它有多亮。
而是握着它的人,手里究竟有多少能让那些人真正信服的实力。
今夜,他看似风光无限。
既得了名,又得了权。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得到的,不过是一块敲门砖。
一块在王安石那盘几乎必死的棋局里,被他硬生生抢出来的,唯一一块可以用来翻盘的敲门砖。
棋盘,还未真正展开。
真正的厮杀,要等他踏上北境那片土地,才算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