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这两封信,苏辰仔细封好,交给队里一名最精干的信使。
“天亮之后,你立刻脱离队伍,独自回京。记住,不要走官道,走我们来时的商路,务必,亲手交到他们手上。”
“是,大人!”
信使领命退下。
苏辰这才把视线落回桌上那张从刺客靴底搜出来的残缺蜡封纸条。
纸条很小,上面的符号潦草又古怪。
他看了许久,越看,越觉得那不像是一个简单的接头暗号。
它更像是一张巨大地图上被撕下来的一个不起眼角落。
那鸟爪印的每一道划痕,似乎都对应着某个特定的方向和距离。
如果能找到剩下的部分,或许,就能拼出一个完整的,指向某个具体地点的,坐标。
王安石,你到底在这条路上,埋了多少颗雷?
苏辰没有畏惧,心里反而升起一股属于猎人的冷静兴奋。
他把纸条连同赵灵儿给他的官员名册,一同贴身收好。
路上的刀,并不可怕。
一刀砍来,能让你看清对手的来路,甚至能顺着刀柄摸到持刀人的手腕,这反而是好事。
最可怕的,是让你在不知不觉中被温水煮了青蛙,等你发现不对时,已经无力回天。
这次遇袭,恰恰让他确认,自己还牢牢握着这场生死棋局的节奏。
对方没有一击致命,反而暴露了一条线。
而自己人还在路上,反击的舆论却即将要在京城打响。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在车外低声禀报。
“大人,周边三十里已探查完毕,再没什么动静。”
“知道了。”
苏辰吹熄油灯,靠回冰冷的车壁上。
“传令下去,一个时辰后,队伍继续出发,天亮之前,必须赶到下一个驿站。”
他知道,不能再按原来的速度走了。
王安石那只老狐狸,这么着急想在半路上弄死他,恰恰说明,燕云关有他更不想让自己看到的东西。
越是如此,自己就越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那里。
不能让别人的戏,在自己登场之前,就唱成了定局。
马车外,寒风呼啸。
马车内,苏辰闭着眼,脑子里那盘北上的棋局,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