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不算震耳欲聋、却沉闷有力的炸响之后,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猛然爆开!
无数燃烧的纸片和被一同包裹进去的碎石铁砂,伴随着一股灼热的气浪,向四周疯狂扫去!
虽然偏离了主目标,但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爆炸,依旧让那片区域的蛮兵阵脚大乱,几名靠得近的士兵被飞溅的碎片划伤了脸和手臂,惨叫着下意识地后退躲避。
而第二枚,则几乎是完美地落在了其中一架攻城梯的梯脚与地面大盾的交接处!
“轰——!!!”
这一次的炸响,比第一枚要清脆得多!
爆炸的冲击力,将那架本就不算坚固的轻便木梯,从根部直接掀得向一侧翻倒!
梯子上正有三四名奋力向上攀爬的蛮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随着断裂的梯子,在一片惊呼和惨叫声中,重重地摔了下去!
一名蛮兵的腿,甚至被倒塌的梯子当场压断,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
城头之上,先是片刻的死寂,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更为热烈、近乎疯狂的叫好声!
“炸得好!”
“再来一个!再给他们来一个!”
一直站在不远处督战的韩烈,猛地回过头,看向箭楼上苏辰的方向,那双总是带着轻慢和怀疑的铜铃大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真正正的惊骇之色!
他身边的几名亲兵,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了自己还在战场上。
而工匠营那边,鲁匠人和那几名火工匠,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当场跳起来!
这不是在试爆场上炸木靶子!
这是在炸活生生的敌人!
蛮军显然也被这种前所未见的、能在脚边炸开的“火器”给彻底打懵了,他们从未见过这种东西,本能的恐惧让他们的推进节奏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就是现在!”
李清焰那冰冷而果决的声音,瞬间响彻城头。
她精准地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战机。
“床弩,打剩下的梯子!火油,给我往下泼!压住他们的口子!”
命令一下,早已准备就绪的守城火力瞬间倾泻而出。
几支粗大的弩箭呼啸而下,将另外几架攻城梯死死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经过改良的火油被泼了下去,沾火即燃,形成一片片难以逾越的火墙。
整个东段的守势,因为这两声关键的爆炸,一下子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和主动!
这场小规模的攻城战,结束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蛮军在发现这种新的守城手段后,没有再做无谓的牺牲,很快便鸣金收兵,丢下十几具尸体,狼狈地退了回去。
城墙上,清点战损的声音很快传来,己方只有数人受了无伤大雅的轻伤,无一阵亡。
这个结果,让所有经历过此前血战的老兵,都感到难以置信。
苏辰站在箭楼之上,听着城下蛮军撤退时传来的愤怒咒骂,和城头自己人士兵们那发自内心的欢呼,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缓缓落了地。
新器械、新火油、新投掷物……
这些在他脑中推演了无数遍的方案,第一次,在同一场真实的战斗中,形成了完美的连锁反应。
守城的士卒们,也终于从最初的“试试吧”,变成了发自内心的“这真能救命”!
很多东西,只有在城下,真真正正地开一次花,军中这些只信赖手中刀枪的汉子们,才会真正地相信。
而这一次开花,也意味着,关外那位真正的敌人,很快便会重新审视这座在他眼中本已是囊中之物的燕云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