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当苏辰的第一句诗,混杂着那股纯正的浩然之气,自关楼之上滚滚而下时,整片被血巫战歌笼罩的城头,仿佛被硬生生钉入了一根烧红的铁钉!
这声音,与他之前吟诵《满江红》时那股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炽烈截然不同,也与《将进酒》那汪洋恣肆、飘逸不羁的狂气迥异。
它不热,也不冷,更不飘。
它硬。
那是一种仿佛能被看见的、如同山中顽石般的、带着棱角的硬气。
它不试图用更强的杀气去压倒对方的血腥,也不试图用更复杂的音律去扰乱对方的鼓点。
它只是简单地、固执地,立在了那里。
仿佛在说:你尽管来,你尽管烧,我自岿然不动。
那股越是被捶打、越是被煅烧,反而越显得清白、越显得坚硬的骨头气,精准地刺入了血巫战歌那片由恐惧、狂躁与死亡意志交织而成的大网最核心的节点!
城头之上,几名受巫术影响最深、已经开始眼神涣散、脚步虚浮的年轻士兵,身体猛地一震。
他们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脑海中那片挥之不去的、充满了血色与哀嚎的幻象,竟被这道清朗的声音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股压在胸口、让他们喘不过气的沉闷感,莫名其妙地就松动了一丝。
城外,蛮军阵中,那几名正闭目吟唱的赤膊祭司,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
为首的老祭司猛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他看向燕云关城楼的方向,口中的吟唱声陡然拔高,变得愈发尖利刺耳,像是在用尽全力,试图将那道不该出现的声音,重新压制下去!
沉闷的鼓点也骤然加速,一下接着一下,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城头,试图将那刚刚升起的反抗之音,彻底淹没。
然而,苏辰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站在关楼之上,迎着那足以将人吹倒的凛冽寒风,声音没有丝毫动摇,反而一字比一字更稳,一字比一字更沉!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当这最后一句诗,从苏辰的口中轰然诵出的瞬间,他体内那股由《亚圣手稿》残片催发出的浩然正气,终于积蓄到了顶点,如同一道积压了千年的火山,猛然爆发!
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白色光华,自关楼之上冲天而起,随即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向了城外那片由黑骨大旗构建而成的血巫阵眼!
在李清焰这样身负修为的武者眼中,那根本不是单纯的光。
那是一股纯粹到了极点、不含一丝一毫杂质的文道之意!
它霸道,却不凶残;它刚正,却不暴戾。
它就像这首诗本身,是一块被烈火煅烧了千百遍的石灰,不惧粉身碎骨,只为留下一片最干净、最纯粹的清白!
“咔嚓——!”